目前仅在沙特朱拜勒工业区,三星物产就有6个大型项目在同步施工推进,合同总金额超过200亿美刀。
而沙特也是三星物产海外无可争议的第一大市场。
而这一切,得益于罗熙喆与苏尔坦系的良好关系,具体到个人,便是班达尔·本·苏尔坦亲王。
于是……
罗熙喆此刻心里慌得一匹!
没办法,他亲自坐镇指挥、投入了巨大精力的朱拜勒工业区项目,那些宝贵的土地,其所有权如今被苏尔坦家族基金会转让给了刚刚完成成年礼的塔拉勒系新任家主——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名下。
而瓦立德,正是扳倒班达尔的元凶……
而在沙特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游戏规则残酷而清晰:
项目方、业主方,在土地拥有者的绝对权力面前,根本毫无议价能力可言。
因为,这些土地,要么是直接掌握在王室核心成员手中的,要么就在依附于他们的顶级商业贵族口袋里,就像一份可以随时撤回、转赠的礼物。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铁律,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此刻土地所有权易主到了瓦立德手里,瓦立德完全可以重新指定项目方的。
合同?
商业契约?
在这里,大不过王子的权力。
很简单的一句‘真主不认可你’便可以撤销合同,别惊讶,这是教义所赋予他们的权力。
罗熙喆太清楚这里面的操作了。
当年,他便是如此从海外根基深厚的现代集团手里,把项目给撬过来的。
如今,同样的剧本,完全可能在他身上重演。
更要命的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此刻正是合同金额预计不低于300亿美元的朱拜勒石化联合企业工程,以及总包金额同样不低于200亿美元的萨达拉石化项目,这两个超级项目的招标关键阶段。
而此时走出国门的中国建筑公司正虎视眈眈着。
他们带来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中国公司的成本优势,几乎是碾压性的。
而且建筑速度快得惊人,质量,经过这些年国际项目的锤炼,也已今非昔比,甚至在某些领域形成了竞争优势。
所以,这两个超级项目的成功与否,不光直接决定着他在三星物产乃至整个三星集团的地位,还决定了未来沙特这个市场,能否守得住!
而一旦失守……后果……
必然是韩国企业在沙特乃至中东的大溃败。
偏偏这两个项目的土地,也落在了瓦立德手里。
而且,更雪上加霜的是,瓦立德……
种种迹象都显示出来了,这位塔拉勒系年轻的家主,是十分亲华的。
怎么办?
巨大的压力让罗熙喆几乎喘不过气。
现在的状况,不仅是班达尔亲王这条线已经彻底断了,自己还因为之前与班达尔亲王的亲密关系,很可能成为塔拉勒系的眼中钉。
如今,他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去满足塔拉勒系、的一切要求。
姿态要放得足够低,诚意要表达得足够足,哪怕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也要争取在那片土地的新主人的版图中,保住三星物产的位置。
罗熙喆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强压下翻腾的焦虑,将对面的阿勒瓦利德亲王视为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准备献上他能给予的一切。
此时,阿勒瓦利德亲王那双阅尽商海沉浮、洞察人心的眼睛,却罕见地流露出细微的窘迫与犹豫。
他那习惯性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指尖悬停在光亮的桌面之上。
静默的空气在弥漫。
终于,亲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罗熙喆脸上,
“罗社长……嗯……有件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亲王清了清嗓子,语速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一般。
这让罗熙喆的心,沉入了谷底。
完蛋!
必定是‘我收到真主的谕令,贵公司的项目……’
罗熙喆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挺直了腰杆,沉声说道,
“亲王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我们三新物产谨遵您的训示。”
事到如此,他也破罐子破摔了。
不如痛快点,看看这份爽快能不能从亲王手里换点什么。
阿勒瓦利德亲王摆了摆手,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脸上浮起了一抹罗熙喆看不懂的局促笑容,
“罗社长言重了,谈不上什么训示。
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嗯…比较私人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小忙。”
私人的事情?
罗熙喆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紧绷的肩膀甚至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丝。
‘私事’这个词在罗熙喆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他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帮这些手握重权的权贵处理私事……
在沙特这片土地上打拼多年,他太清楚其中的门道了。
公事公办,往往意味着冰冷的规则和有限的利益交换。
而“私事”则像一把打开牢笼的钥匙,是构建超越合同、直达核心的“关系型营销”的不二法门!
帮一次私事,抵得上签十个项目合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亲王或者说亲王代表的塔拉勒系,在项目的事情上至少不是要一棍子打死三星物产。
甚至,这是一个修复关系、重新建立信任的绝佳契机!
只要能完美办好这件“私事”,那么朱拜勒那些项目,保住一大半就非常有戏了。
之前投入的心血和未来的市场地位,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念头让罗熙喆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掌握的情报。
瓦立德王子虽然凭借雷霆手段扳倒班达尔,坐稳了塔拉勒系家主之位,直接决定了整个派系的政治方向,锋芒毕露。
但是,在商业帝国的具体运作上……
这位年轻的家主似乎并未急于全面插手。
更重要的是,其本人即将启程前往中国留学一段时间。
要真正掌握塔拉勒系的商业帝国,那必然是在他留学归来之后。
那么,这段时间的商业事务,很大程度上,恐怕还是要仰仗阿勒瓦利德亲王。
所以……机会!
这就是天大的机会!
罗熙喆心中瞬间充满了干劲,原本的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抓住转机的兴奋。
服务好亲王的“私事”,才能办好自己的“公事”。
想到这里,罗熙喆立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殿下请吩咐,我罗熙喆必定全力以赴!”
“是这样……”
亲王努力组织着语言,主要是他实在是搞不懂追星是个什么流程。
他咳嗽了一声,“我侄子,瓦立德,你知道的。
他呢……嗯……对贵国的艺人,特别是昨天来表演的那位,少女时代的徐贤小姐,非常……非常的欣赏。”
亲王斟酌着用词,“仰慕,对,很是仰慕。”
罗熙喆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亲王似乎觉得“仰慕”这个词还不够贴切,又补充道,
“就是…年轻人那种喜欢明星的感觉,你知道吧?”
他努力回想自己女儿追星时的样子,忽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啊,想起来了,要签名,要合影,对吧?”
亲王像是终于找到了准确的表达方式,显得有些兴奋。
但声音压得更低了,身体也前倾得更多,脸上带着生怕被人听见的窘迫,
“罗社长,你看,能不能帮忙引荐……安排一下?
我知道你们韩国的公司联系都比较紧密。
让这两个年轻人有机会私下里……嗯……非常私下、非常安静地见个面?
就简单地聊聊天?主要是,满足一下瓦立德想要个签名、合个影的小心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几近耳语,“我的意思是……
罗社长,你该清楚,瓦立德现在虽然是年轻王子,但更是塔拉勒系的家主。
这种事……嗯……传出去对他的声誉不好。”
罗熙喆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阿勒瓦利德神色严肃了起来,“请罗社长务必确保隐秘,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不能在公共场合,最好直接安排在瓦立德的房间里。
也请务必向徐贤小姐解释清楚我们的难处和诚意,请她理解这种特殊安排的必要性。”
亲王再次强调,“一定要隐蔽。”
他身体微微后靠,但目光依旧紧锁着罗熙喆,“这事罗社长如果办成了,我……必有重谢!”
阿勒瓦利德亲王说这番话时,神情真诚中带着点笨拙的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