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协议带来的稳定和金钱，能压住这些火药桶多久？
我们沙阿联盟刚刚成型，内部整合远未完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高老师，你说得对。
风暴眼里最平静，也最危险。
我们现在，就站在风暴眼里。”
高志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殿下，您漏说了一点。”
“哦？”
“您自己。”
高志凯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您太耀眼了。
二十出头，执掌阿联酋实权，操盘六方协议，将英国踢出局，逼伊朗就范，还被塑造成了‘全球穆斯林青年领袖’、‘萨拉丁叙事’的当代主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以前，您的敌人是MBZ，是哈曼丹，是王国内部的保守派，是利雅得某些角落里，那些被您动了奶酪却暂时不敢出声的人。
现在，您的敌人，可能是莫斯科、华盛顿、巴黎、伦敦……”
“您成了最大的变数，也成了最大的靶子。”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瓦立德睁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我知道。”
他说，“从醒过来那一刻，从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知道。
权力这场游戏，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坐在这个位置上，要么成为执棋的人，要么成为别人的棋子。
我不想当棋子。”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背对着高志凯和小安加里，望着窗外无垠的夜空和灯火。
“所以，我们不能停。
协议签了，就要让它转起来。
秘书处要立刻搭建，人员要从六方抽调，但核心必须是我们的人。
数据监控系统、情报共享机制、危机响应流程……
这些枯燥但致命的东西，必须在第一次真正危机到来前就位。”
“新能源布局，要加快。
和中国的合作要深化，不只是光伏板，要延伸到储能技术、智能电网、甚至电动汽车产业链。
我们可以用市场换技术，用资金换时间。”
“至于中东这个烂摊子……”
瓦立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道狠厉，
“ISIS不是要建国吗？让它建。
让它把所有的极端分子、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脓疮都吸引过去。
然后……”
瓦立德没有说完，但高志凯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作为祭品，献给新的秩序，巩固沙阿联盟的权威，也为自己赢得无可争议的“保护者”光环。
“那……伊朗呢？”高志凯问。
“伊朗……”
瓦立德沉吟着，“再压一压。
等他们更慌。
等他们和俄罗斯、中国的谈判陷入僵局。
等他们内部因为‘配额’问题产生分歧。
到时候，我们再通过秘密渠道，递出一份非正式谅解备忘录，允许他们在特定情况下，通过特定渠道，进行有限度的额外能源出口。
以换取他们在也门、叙利亚、伊拉克问题上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
“用经济绳索，套住他们的地缘野心？”高志凯挑眉。
“一根绳子不够，就多几根。”
瓦立德冷笑，“能源是一根，金融是一根，甚至……粮食和药品都可以是绳子。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遵守我们制定的规则，虽然憋屈，但还能活下去，甚至慢慢恢复元气。
挑战规则，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带着少年气的笑容。
“高老师，你说，这算不算‘以德服人’？”
高志凯失笑。
人不能无耻到这地步啊！
他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道，
“那英国呢？”
“英国？”
瓦立德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轻轻晃动着，
“日不落帝国的太阳已经落了，但我们不能只是看着它落下去。
金融城那帮老狐狸，嗅觉最灵敏。
路透社那篇文章，与其说是批判政府，不如说是金融资本在表达对现状的恐慌和对未来的焦虑。
他们怕被排除在新的能源-金融循环体系之外。”
他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股冰凉从喉咙滑下，转口看向了穆萨，
“找个机会，私下接触一下伦敦金融城有分量的人物。
暗示他们，阿布扎比未来会需要大量的金融和法律服务，来管理庞大的主权财富基金和能源交易结算。
但前提是，他们的服务，要符合‘新规则’。
如果他们愿意学习，愿意适应，那么沙漠里，依然有他们的位置。”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穆萨疑惑的问道。
“不。”
瓦立德纠正，“是告诉他们，旧帝国的船沉了，但新大陆的船上还有位置。
不过，得买新船票，而且，要守新船长的规矩。”
他杯子放下，“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瓦立德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协议文本的最终法律审定、秘书处筹建方案、还有……
那柄剑引发的烂摊子。”
其他人出去后，瓦立德看向了小安加里，
“巴林那边，哈利法家族有什么新动静？”
小安加里上前一步，低声道：“巴林官方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对‘赝品’指控做出任何回应。
但我们的情报显示，哈马德国王紧急联络了科威特和阿曼，似乎想寻求调解。
但本哈马德王储在私下联络穆罕默德殿下。
另外，巴林国内的一些什叶派团体，情绪比较激动，有零星示威，但被安全部队压制了。”
……
第563章 瓦王就爱一锅出（下）
“想找外援？找调解？”
瓦立德嗤笑，“科威特和阿曼自身难保，敢插手我和巴林之间的事？
至于什叶派……那是巴林政府自己头疼的问题。
告诉我们在巴林的人，继续施加舆论压力，但不要越过红线。
我要让哈利法家族自己扛不住，主动来找我谈。”
“是，殿下。”
“还有……”
瓦立德补充，“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安加里腰杆挺直，“回殿下，
三支部队已于72小时前完成全员、全装战备集结，并秘密机动前往指定待命区域。
连维尔·山德姆旅长发来信息，阿治曼旅已乘船抵达达曼港，苏莱曼旅长和费萨尔旅长报告朱拜勒旅与吉达旅还有6小时抵达寇巴尔。”
“行动全程高度保密。
目前，两支力量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只等您的命令。”
瓦立德听罢，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寒光微凝。
达曼港和寇巴尔……
这是他朱拜勒-豪尔奥台德走廊上的两个城市。
靠近巴林。
“部队的伪装和后勤保障呢？”他追问了一句。
小安加里立刻回应，“达曼港的部队以‘商业船队护航人员轮换’和‘港口设施安保演习’名义进驻，装备集装箱化，人员着便装分散住宿。
寇巴尔的部队则伪装成‘石油工程扩建项目的先期安保与勘测团队’。
依托当地原有的营地，生活物资由部落的商贸网络提供，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