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竞选,需要什么?
需要钱,海量的政治资金。
在韩国,最大的金主是谁?
财阀。
而洪准杓最近几周在党内和公开场合的言论风向,幕僚长一清二楚。
这位洪议员,一直“委婉”地批评政府对三星等大财阀“打压过甚”、“影响经济活力”,主张“修复与产业界的建设性关系”。
甚至在几次闭门会议上,洪准杓都暗示,去年瓦立德事件后政府对三星的持续调查和掣肘是“不必要的内耗”,应该“着眼于未来合作”。
修复关系?
建设性合作?
朴槿惠听到这种论调就恶心得想吐!
她永远忘不了去年那个冬天,三星的李在镕前脚刚靠着向瓦立德缴纳300亿美金“保护费”独善其身,后脚就通过《中央日报》反手一刀,把“丧失炼油主权”的屎盆子全扣在她和青瓦台头上,引爆政治海啸,差点把她掀下台!
那不仅仅是贪婪,是赤裸裸的背叛!
是对她这个忍辱负重保下国家的总统的羞辱和挑衅!
自那以后,三星与青瓦台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
朴槿惠政府利用检方等手段对三星进行了各种调查和掣肘。
这笔账,她一直记着!
现在,洪准杓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竟然想跟三星缓和关系?!
他想干什么?
用国家的尊严和她的政治生命,去换三星的政治献金,好为他竞选铺路!
“这个无耻的投机分子!”
朴槿惠咬牙切齿,“李在镕给了他多少好处?让他这么卖力地摇尾巴?!”
幕僚长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
他知道大统领说的基本是事实。
洪准杓暗自组建了竞选团队。
甚至还开始秘密接触各大财阀。
这其实没什么,算是可理解的范畴。
毕竟谁也不知道朴槿惠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早点准备,符合党内利益,
但是,洪准杓接触最密切的,竟然是与政府关系紧张的三星。
这无疑是落井下石,是在朴槿惠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他是不是以为,我这次肯定过不去了?”
朴槿惠眼神阴鸷,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以为靠着三星的钱,就能把我踩下去,他自己爬上来了?做梦!”
她想起父亲朴正熙的铁腕。
那时候,哪个财阀敢如此嚣张?
哪个政客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财阀勾结来挑战青瓦台的权威?
可现在……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外有在野党虎视眈眈,内有同党落井下石,媒体疯狂撕咬,民意沸腾如滚油……
“三星……洪准杓……”
朴槿惠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好,很好。这笔账,我都记着。”
她现在必须忍,必须弃车保帅,必须先度过眼前的政治海啸。
但一旦让她喘过这口气……
她会让这些人知道,太阳的后裔,就算被雨打风吹,也依然是太阳的后裔!
西冰库大酒店让人宾至如归!
有些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告诉洪准杓。”
朴槿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冷意,让幕僚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让他管好自己的嘴。现在党国一体,共度时艰。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搞内讧,就是民族的罪人,党的叛徒。
我朴槿惠……绝不姑息。”
幕僚长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大统领,我一定把话带到。”
第565章 你以为……瓦立德只是为了赚你们那点钱吗?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警告,更是宣战。
“文在寅和安哲秀他们怎么说?”
“他们要求成立国会主导的独立调查机构,要求内阁总辞,要求……”
“要求我下台。”朴槿惠替他说完。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弃车保帅吧。”
她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郑烘原总理引咎辞职。海洋水产部、安全行政部……所有相关部会长官,全部换掉。”
“大统领!”幕僚长急了,“这样等于承认……”
“承认政府有错?”
朴槿惠打断他,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
“可我们不承认有用吗?
304条人命!304个家庭!
你告诉我,怎么压?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
“没法压的,压不下去。”
她苦笑了一声,
“任命李完九为新总理。
他是党内妥协派,在野党能接受。
国会要独立调查……就让他们查。
但调查范围必须限定在‘行政系统初期应对失误’,绝对不能扩大到青瓦台的决策层面。
明白吗?”
幕僚长点头。
这是断尾求生。
用内阁的大规模改组,换行政系统的喘息空间。
用向在野党让步,换调查不被无限扩大。
但代价是……
“青瓦台绝不认错”的传统,被打破了。
朴槿惠的政治权威,从根子上被动摇了。
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从此以后,“朴槿惠政府”在教科书和国民记忆里,将永远与“岁月号”的悲剧捆绑,与“无能”、“冷血”、“隐瞒”这些词汇并列。
但在事实面前不认错,继续强硬,对抗只会升级,弹劾的呼声会越来越高。
承认部分失败,撤换部分官员,抛出一些替罪羊,才能把火势控制住,保住……最核心的……
她的总统之位。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联系检方。对三星……启动第二轮调查。
这次,查税务,查政治献金,查一切能查的。”
“大统领,现在动三星,会不会——”
“我都要死了,还怕什么?”
朴槿惠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狠厉,
“李在镕想让我当替罪羊?那我就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幕僚长不敢再劝,躬身退出。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朴槿惠一个人,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雨中的首尔。
这座她父亲曾统治过的城市,这座她发誓要守护的国家,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囚笼,将她死死困住。
去年冬天,瓦立德用石油和阻氧剂,差点勒断韩国的脖子。
她跪下了,献出了炼油主权、造船技术、80吨黄金。
她以为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可2014年,命运给了她更狠的一击。
一艘船,304条命。
比任何制裁都更致命。
因为这一次,审判她的不是外敌,而是她本该守护的国民。
“太阳的后裔……”
她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