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的人……也想办法摸了一下底。
虽然空头很分散,有对冲基金,有投行自营盘,还有很多散户……
但穿透了好几层之后,我们发现……
最大的、最核心的那个空头……
很可能就是瓦立德本人,或者他控制的基金。”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光,
“他的仓位……恐怕不比我们小。
他做空了油价,赚得盆满钵满。
大统领,政府……政府能不能出面协调一下?
哪怕……哪怕我们私下协议平仓呢?
我们认亏,但别让我们在公开市场被强制平仓,那样价格会崩得更惨,对谁都没好处。
只要他……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哪怕……
哪怕价格比现在高一点,我们也能少亏一些,保住一点元气。”
朴槿惠看着他,脸上只有深深的疲惫。
她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具会长,你以为……
瓦立德做空,只是为了赚你们那点钱吗?
他上次在阿布扎比开出的清单,你们也看到了。
他要的,是你们的命根子,是我们韩国的国本!
那些半导体、电池、面板……才是他真正盯上的东西。
用钱,能买来他的‘高抬贵手’?
哈哈!具会长,瓦立德他缺钱吗?”
……
第566章 技术?也不是完全不能谈啊!
辛东彬在一旁急得插嘴,声音又快又急,
“大统领,话是这么说……但……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谈啊!
我们当然不能把家底全掏出去。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有选择地谈?
比如,某些不那么核心的次一级技术,或者……合作开发的名义?
用一部分不那么要命的东西,换他松一松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绳子?
总比……总比大家一起被勒死强啊!”
朴槿惠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崔泰源和郑梦九。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为辛东彬这“可以谈”的提议,而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
所有人都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
SK的崔泰源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重的哀鸣。
他目光转向朴槿惠,又缓缓扫过具本茂和辛东彬,
“大统领,去年我们SK可是第一个响应国家号召,交出了炼油业务的核心——SK Innovation的股权!
这才换来瓦立德高抬贵手,才让国家有了一口喘息之机。”
他刻意顿了顿,让“响应国家号召”这几个字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国家又有难了。财阀们又到了生死边缘。”
崔泰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具本茂和辛东彬,
“是不是……也该轮到其他朋友,为国家做出一些‘必要的贡献’了?”
“必要的贡献?”
乐天的辛东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
“崔会长,你什么意思?”
崔泰源嗤笑了一声,“辛会长,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瓦立德那份清单里,到底看上了你们乐天什么?
清真食品深加工技术?
跨境免税供应链全域运营体系?
还是……高端石化裂解工艺、高端聚烯烃特种材料合成技术?”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后面这两个,倒是有点技术含量。
但说实话……也不多。
和LG的车用动力电池、电网大型储能技术一样,瓦立德要是真想搞,难道从其他地方,比如中国,就找不到替代?
无非是成本和时间问题。
所以,你们当然觉得可以谈,可以有选择的谈,因为你们手里那点东西,分量也就那样。
无非是指着我们和现代去让步吧。”
具本茂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脸色阴沉,
“崔会长,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是,SK当初是拿出了炼油业务的核心给瓦立德,但你们也回收了资金。
而且后续的合作和订单,你们没少拿好处。
而现代……你们不是刚从瓦立德那里拿到了450亿美元的造船订单吗?
200多亿美元的预付款!那是真金白银!”
(注:大宇集团1999年倒闭,大宇造船由韩国产业银行KDB代表国家与债权团控股,海外业务委托现代进行。
2019年现代收购大宇造船被欧盟否决,大宇造船最后卖给了韩华集团。)
“就是!”
辛东彬也激动起来,“有那200多亿美金在手,你们能熬!
我们呢?我们乐天有什么?除了债务还是债务!
崔泰源!郑梦九!
乐天死了,对你们、对国家是没好处的。”
“200多亿?”
郑梦九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疲惫,
“具会长,辛会长,你们以为那200多亿美元,是现金摆在首尔银行的金库里,随时可以取出来花吗?”
他看向朴槿惠,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诉苦,
“大统领在程序上是开了绿灯。
可问题是,这笔钱……它现在不在国内啊!两百多亿美金,不是两百块韩币,想转就能转回来的。
超体量的外汇跨境回流……不是那么简单的。”
郑梦九掰着手指头,一个个难关往外倒,声音里全是焦躁和无奈:
“第一关,审批就能把人拖死!”
“韩国这边,央行、金融监督院要审;阿联酋那边,他们的央行、外管局也要审!
两边要的材料堆起来比人还高。
光是这些材料在两边衙门来回递、来回问、来回补,硬性规定,最快最快也要14天!
中东的银行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毫无服务意识可言!
这边批文没全,他们根本不会动。”
“第二关,税务两头查,更是麻烦!”
他搓了搓脸,“阿联酋税务局要查我们公司在那边赚的钱,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把利润藏到别处去。
咱们韩国国税厅呢?同步启动,要核这笔钱汇回来涉及什么税、要不要补、能不能抵……
两家隔着几千公里对账、发函、扯皮,这一来一回,至少10天就被锁死了!”
“第三关,钱到了银行系统,还得排队等头寸!”
郑梦九语气更急了,“百亿级别的美元现金啊!
中东的清算行、纽约的美元清算中心,都得提前预留出足够的头寸,还得协调全球其他银行的资金池来调度。
为了符合各国监管要求,还不能一股脑全转。
得避开每天清算的高峰期,分批次、合规地划转。
光是排队等调配、等窗口,没7天下不来!”
“最后一关,钱进了韩国银行,还不算完!”
他几乎有些绝望地摊开手,
“钱好不容易到了咱们在韩国的开户行,银行的风控部门还得二次过堂。
把整个资金流水从头到尾再查一遍,确保干干净净。
然后我们企业还得完成境内外汇入账登记、币种报备,完成最终确权……
这套收尾的繁琐功夫,没5天根本搞不定!”
郑梦九重重叹了口气,把手指全部收拢,
“14天加10天加7天再加5天,总共36天!
这还是不出一丁点意外、所有材料完美、所有部门一路开绿灯的最理想情况!
可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真的是程序问题吗?”
具本茂突然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