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贤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刚才还沉浸在异国风情和短暂自由中的轻松感瞬间被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灭顶的恐惧。
她整个人如遭雷殛,呆呆的站在原地。
瓦立德殿下?那个沙特王子?陪侍?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出了窍。
她不是不懂娱乐圈的潜规则,不是没听说过财阀的龌龊。
但她一直以为,她们少女时代,是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
何况此时正是少女时代如日中天的时候?!
她不傻,孙永珉说出‘三星’这个词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但是……李秀满老师、公司、甚至自己这十年来的努力和自律筑起的高墙……
原来……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会是如此的……
笑话!
孙永珉看着她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破碎,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他只能痛苦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就在这时,徐贤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孙永珉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更加灰败,“是……是李秀满会长的电话…你…接一下吧。”
徐贤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复汹涌的情绪,但声音出口时还是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老师……”
电话那头,李秀满的声音传来。
徐贤麻木的走到一边,靠在墙上接听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电话挂断了。
徐贤靠在冰冷粗糙的古老宫墙上,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石板地上。
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最终蹲了下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宽大的黑色罩袍包裹着她蜷缩的身影,无声地剧烈颤抖着。
掏出纸巾的金智敏心疼地想要上前安慰,却被孙永珉一个痛苦的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二次伤害。
……
第59章 尊贵如我:今夜,盲盒开出了韩娱天花板!
然而,这无声的崩溃并没有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徐贤的哭泣渐渐的平息了。
她猛地抬起头,虽然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曾经充满绝望和破碎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起一种异样的光芒。
她咬着下唇,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而后扶着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
徐贤的背脊挺得笔直,泪痕犹在,脸上却再也没有一丝脆弱。
让金智敏惊诧的是,此刻少女的双眼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毅神采。
那神情,不像是要去屈辱地陪侍权贵。
倒像是一位即将走上祭坛、献祭自己以换取族群生存的圣女,带着一种自我牺牲的凛然。
金智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呆了。
孙永珉站在一旁。
徐贤这瞬间的神情变化,他尽收眼底,却没有做声。
因为,这种变化,他见过好几次了。
而他也太了解李秀满了……
这位“老师”最擅长的,就是用“大义”、“责任”、“未来”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肮脏的勾当……
让那些涉世未深、对公司充满信任和敬畏的孩子们心甘情愿地跳进火坑。
眼前这个单纯的、正直的、把老师和公司的话当圣旨的孩子,正是明证。
“永珉阿哲西……我们回去吧,我还要化妆。”
徐贤的话,无悲无喜。
“……好!wuli小贤今晚要漂漂亮亮的!”
孙永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水晶般纯净的孩子,怀抱着被欺骗的“崇高信念”,一步步走向深渊。
……
吉达瑰丽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几乎要刺穿人眼。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沉香熏香、雪茄、手抓饭和烤羔羊肉的浓烈气味,熏得人脑仁发胀。
瓦立德端着一杯气泡水,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尊贵的殿下,能亲眼目睹您的成年,能在阿尔达赫剑舞上见识您的风采,真是令人振奋!
沙特未来的天空,必将因您而更加璀璨!”
一个穿着考究白袍、大腹便便的本地建材巨头凑上前,油腻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双手恭敬地递上名片。
“殿下,若明晚您有仁慈的空闲,恳请您莅临我简陋的庭院。
您圣洁的脚步将照亮那里。”
瓦立德微微颔首,动作矜持得如同施舍一般。
“纳比勒先生过誉了,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镶着金边的名片,只是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侍立的管家小安加里。
不是没有教养,而是一个阶层需要守一个阶层的规矩。
可以温和,可以礼貌,可以优雅,但必须加上一个前提:疏离。
小安加里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接过了名片。
“感谢纳比勒先生的盛情,殿下的行程由我们统一安排,稍后会有专人跟进。”
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感,完美地替瓦立德挡下了这份过于热切的攀附。
那建材巨头脸上的笑容随即又堆得更高,连声道,
“是是是,理解理解!殿下日理万机……”
他赶紧退开,不敢有丝毫怨怼。
在这个国度,商业贵族能站在王室塔拉勒系继承人面前说上几句话,本身已是莫大的荣幸。
王子的管家既然说了有专人跟进,那么明晚自己那私人会所里,无论如何也必会迎来一位代表着王子殿下的侍从或管事。
这已是天大的体面,足够他在圈子里炫耀许久了。
瓦立德几乎不需要主动移动,他的位置就是无形的漩涡中心。
一波又一波穿着奢华白袍的本地名流、油光满面的国际承包商负责人、打扮得珠光宝气却眼神精明的商业掮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他周围逡巡、试探。
他们端着酒杯,嘴里说着恭维话。
瓦立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杯壁,内心却是一阵烦躁。
这么多人,这么多奉承的话,居然没有一句是重复的,而且各自的恭维角度完全不同,也是难为这群人了。
他猜这群人书房里肯定有一本《王室马屁百科全书》。
“殿下,我们集团在新型环保建材方面拥有全球领先的技术,非常希望能为吉达塔这样的地标贡献一份力量……”
“亲王殿下,听闻您对赛马颇有兴趣?我在……
呃……您在爱尔兰有一匹纯血马,血统高贵,速度惊人……”
“殿下,关于朱拜勒工业区那个配套港口项目,我们……”
……
这群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迫。
很简单,班达尔亲王的倒台,让原本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藤蔓蔓们,面临着被塔拉勒系连根拔起的巨大危机。
瓦立德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眸里也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他没有回应这群人,只是微微侧头,对着小安加里低声吩咐了一句。
小安加里立刻上前,礼貌而坚决地将这群人给引开,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但又不得不强撑着堆起笑容应对。
瓦立德很清楚,这群人不可能全部都换掉,甚至绝大部分都会留下再用。
毕竟,这里出现的,都是代表着吉达最有实力的商业贵族。
但敲打敲打,也是题中之义。
应付完又一波涌上来的人潮,瓦立德觉得脸颊都有些发僵。
吉达塔项目的招待晚宴,他是不能缺席的。
毕竟他还没真正执掌塔拉勒系的商业帝国,而吉达塔又是二叔的项目,他更多的作用是代表塔拉勒系对这个项目的站台。
当然,既然出现在这里,和吉达当地名流们打招呼、商业互吹是难免的。
不过倒也不用给这些名流多少面子,毕竟以瓦立德的身份而言,和他们一起谈话吃饭,已经算得上是折节下交了。
差不多也就行了,瓦立德放下几乎没动过的气泡水杯,径直往阿勒瓦利德那个圈子走去。
所过之处,人潮如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二叔。”瓦立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阿勒瓦利德耳中。
阿勒瓦利德亲王转过头,看到侄子,脸上的笑容更盛,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