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你在这个位置多久了？”
“两年，司令。”
“两年……”
米勒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在中东，有些事你看得见，但得装作看不见。
有些事你知道了，但得装作不知道。”
威尔逊知道。
第五舰队，上上下下，从司令到厨子，每个人都过得很滋润。
不用自己掏钱买军装、靴子，不用交宿舍费，隔三岔五还有很大一笔奖金……
好吧，这个时间点，舰队总司令竟然在指挥部加班，这本身就不正常。
至少以前他从未见过。
所以，他沉默了。
米勒放下咖啡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只要他的飞机不撞进我们的基地，不炸我们的船，不干扰我们的行动——他想干什么，随他。”
“可是司令，如果他是要打……”
“打谁？”米勒打断他，似笑非笑，“卡塔尔？巴林？还是伊朗？”
威尔逊没敢接话。
米勒走回指挥台，重新端起咖啡杯，语气淡然：
“不管他打谁，只要不影响美国的利益，不破坏地区的基本稳定……
我们为什么要管？”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觉得，他搞这么大动静，会不跟我们打招呼吗？”
威尔逊一愣。
米勒没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继续监控，但不用上报。一切正常。”
“是，司令。”
……
宰夫拉空军基地塔台。
这里是整个突袭行动的大脑。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波斯湾的实时态势图铺展开来。
红点代表卡塔尔的雷达站、防空阵地、军用机场。
蓝点代表阿联酋的战机编队。
绿点代表美军的侦察机和预警机。
它们不会参战，但会提供全程监控和数据支持。
一身抗荷服的图尔基戴上耳机，坐在总指挥席上。
面前是六块分屏，分别显示着各机场的起飞准备情况、气象数据、电子战态势、美军共享的空情信息……
“各编队，汇报状态。”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去。
“鹰巢一号，F-16E编队，五十五架，准备完毕。”
“鹰巢二号，F-16F电子战编队，二十五架，准备完毕。”
“鹰巢三号，幻影2000-9编队，六十架，准备完毕。”
“鹰巢四号，枭龙Block1编队，四十架，准备完毕。”
四个声音，依次响起。
冷静，沉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图尔基看着屏幕。
“美军协同数据接入。”他下令。
“数据已接入。”技术官回答。
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开始刷新。
来自美军E-3“望楼”预警机的实时空情。
来自RC-135电子侦察机的电磁频谱扫描。
来自“全球鹰”无人机的红外成像。
甚至……来自太空的卫星图像。
卡塔尔全境，所有军事目标的坐标、状态、动态，像剥了皮的橘子，赤裸裸地展现在图尔基面前。
“安全边界划定。”图尔基继续说。
另一块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任何阿联酋战机，不得进入。
误击？误伤？
不存在的。
瓦立德早就跟米勒中将谈好了条件：
“你们的基地，我一根毛都不会碰。但你们的人，最好也待在基地里，别出来看热闹。”
米勒中将的回答更直接：
“只要你们的炸弹不落到我们头上，我们就是瞎子、聋子。”
“电子干扰，启动。”他下了第三个命令。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是技术官，而是一个来自加密频道的、带着明显美式口音的英语：
“电子战单元已就位。‘寂静风暴’协议，启动。”
话音落下。
屏幕上，代表卡塔尔雷达站的红色光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不是物理摧毁。
是电磁压制。
美军部署在波斯湾的EA-18G“咆哮者”电子战飞机、陆基AN/MLQ-34干扰系统，同时开机。
全频段阻塞干扰。
定向能量压制。
数据链欺骗。
三管齐下。
卡塔尔的防空网络，在瞬间变成了瞎子。
雷达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通信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闪烁——那是藏在山洞里、有抗干扰能力的备用雷达。
但没用。
坐标早就被锁定了。
图尔基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现代战争。
不需要千军万马冲锋。
不需要血肉之躯填线。
只需要坐在指挥室里，按几个按钮，敌人的眼睛就瞎了，耳朵就聋了。
然后，你的战机飞过去，把炸弹扔在早就标好的坐标上。
像打游戏。
但比游戏残酷一万倍。
“总指挥。”
耳机里传来鹰巢一号指挥官的声音，
“所有编队，准备就绪。请求起飞许可。”
图尔基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5点21分。
这是瓦立德规定的时间。
“准许起飞。”图尔基说。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按预定计划，分波次出动。保持无线电静默，全程低空突防。抵达攻击位置后，等待我的命令。”
“明白。”
“收到。”
“鹰巢一号，开始滑行。”
“鹰巢二号，开始滑行。”
“……”
待所有机场回复完毕后，图尔基也朝着停机坪方向跑去。
尽管他被瓦立德勒令不许参战，只能坐在F16-F后座，但他还是喜欢在天上指挥。
……
宰夫拉空军基地，一号跑道。
F-16E“战隼”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加力燃烧室喷出炽热的尾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拉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光轨。
第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