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龙编队油料状态良好，武器系统已预热，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图尔基看了一眼油料数据。
所有战机在起飞前都进行了极限挂载，机腹、机翼下挂满了导弹和炸弹，这导致燃油携带量被压缩。
按照预设航线，他们将在卡塔尔南部边境15-20公里处停驻待命。
这个距离足够他们在完成首轮打击后，还有充足的余油返航或者进行二次攻击。
“收到。”
图尔基回应，“保持编队，保持静默。”
“明白。”
频道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透过机身传来，那是F-16F发动机的声音，单台最大加力推力超过三万磅，但在加力燃烧室关闭的情况下，它们只是平稳地输出着巡航功率。
声音被厚重的机身和专业的隔音材料过滤后，传到驾驶舱时已经变得沉闷而遥远。
图尔基调出气象数据。
卡塔尔全境天气晴朗，能见度极佳。
地面温度摄氏26度，风速每秒3米，风向东北……
这对于空袭方来说是绝佳的条件，稳定的气流意味着投弹精度更高，而晴朗的天空则让光电瞄准吊舱可以发挥最大效能。
但这也是把双刃剑。
好天气同样意味着卡塔尔的防空哨兵可能更容易发现异常。
虽然他们的雷达大概率已经被美军的电子干扰压制，但肉眼观察呢？
那些部署在边境哨塔上的士兵，如果恰好在此时抬头看天……
“各编队注意。”
图尔基按下通讯键，声音通过加密数据链瞬间传到每一个飞行员的耳机里，
“即将进入待命空域。保持超低空，保持编队，严禁任何主动电磁辐射！
包括雷达、数据链、甚至敌我识别应答机。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一群幽灵。”
短暂的停顿后，编队指挥官依次回应明白收到。
简短、冷静，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图尔基满意地点头。
他喜欢这种状态。
一支军队在战前就该这样。
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誓，只有冰冷的专业和绝对的服从。
因为真正的杀戮不需要情绪，只需要精度。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座舱外的黑暗开始微微泛蓝，那是黎明前最深的时刻，天空即将从墨黑转向藏青，但太阳还在地平线之下。
海面上，浪花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磷光，像一片片破碎的银色玻璃。
高度表显示: 500英尺。
这个高度，海面的浪涌都清晰可见。
哈立德，那架F-16E长机的飞行员，此刻正稳稳地握着操纵杆，眼睛在座舱外和仪表盘之间快速切换。
他是阿联酋空军的王牌，飞行时长超过三千小时。
但像这样长时间、大规模编队的超低空突防，他也是第一次。
毕竟海湾国家……
王室们都习惯用钱搞定一切的事情，真刀真枪的干……
刺激。
但也危险。
他的僚机在他右后方三十米处，同样保持着精确的队形。
两架F-16E就像一对贴海飞行的雨燕，机翼几乎要擦到浪尖。
但哈立德的手很稳，呼吸很平，多年的训练已经让这种高危飞行动作变成了肌肉记忆。
他看了一眼导航屏幕。
距离预设待命点，还有三分钟。
凌晨5点52分。
图尔基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抵达预设待命点。”
前座飞行员汇报，“所有编队，停驻。”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瞬间传递。
一百八十架战机，在距离卡塔尔南部海岸线15公里的海面上空，同时开始减速。
但它们没有爬升，也没有改变队形，而是保持着超低空高度，开始以极小的半径进行盘旋。
就像一群等待猎食信号的秃鹫。
安静，耐心，致命。
图尔基调出卡塔尔的实时防空态势图.
那是美军通过E-3预警机和RC-135电子侦察机共享过来的数据。
屏幕上，代表卡塔尔雷达站和防空阵地的红色光点还在闪烁，但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暗淡的灰色，表示处于关机或者低功率待机状态。
只有少数几个关键节点还在全功率运行。
那是卡塔尔防空网的“眼睛”。
位于多哈郊外的AN/FPS-117远程预警雷达，位于乌代德基地的“天空大师”防空指挥系统，还有几个部署在边境的移动式低空补盲雷达。
但它们很快就要瞎了。
图尔基看了一眼时间: 5点56分。
距离攻击开始，还有四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出了首轮打击的详细预案。
这份预案他看了不下五十遍。
每一个坐标、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应急方案都烂熟于心，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因为这是他的首秀。
作为沙特皇家空军总司令，他从来没有真正指挥过一场战争。
而现在，瓦立德把一支规模空中的突击力量全权交给了他，让他去打一场“这辈子有史以来最痛快的仗”。
压力？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兴奋，是一种憋屈了多年终于能释放的躁动。
图尔基想起自己在利雅得那些年被束缚的日子，想起那些因为政治原因而被叫停的演习，想起那些永远在扯皮、永远在推诿的官僚……
去他妈的。
今晚，他是总指挥。
今晚，他说了算。
“总指挥。”
耳机里传来瓦立德的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状态如何？”
图尔基按下应答键:“一切就绪。
编队已抵达待命点，所有系统正常，飞行员状态良好。”
“很好。”
瓦立德顿了顿，“哥，开始你的表演。”
“瞧好了！”
图尔基笑了，“我会让卡塔尔人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通讯切断。
他看向屏幕，时间跳到5点57分。
三分钟。
他调出电子战编队的专属频道:“Alpha、Bravo、Charlie中队，准备。”
“收到。”*3
“所有吊舱已预热，干扰程序加载完毕，随时可以释放。”
“按计划，6点整准时开机。”
图尔基说，“我要卡塔尔全境的雷达屏幕，在毫秒之内变成雪花。”
“明白。全域高强度电磁压制，持续时间……直到他们投降为止。”
图尔基笑了笑。
然后，他切到攻击编队的频道：
“攻击坐标已同步，反辐射导弹解锁，对地弹药通电。”
图尔基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电子压制开始后，你们有三十秒的窗口期确认目标。
6点02分，准时发射。记住，是永久摧毁，不是临时干扰。”
“明白。”
“收到。”
频道再次安静下来。
图尔基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最后十秒，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