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该换班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围墙,走向营房。
下士站在原地,看着吉达旅的车队消失在沙漠的烟尘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震撼?是钦佩?还是……
隐隐的不安?
他不知道。
……
凌晨6点40分。
吉达旅的车队,抵达了预设的补给点。
就在乌代德基地外两公里处。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临时停车场,周围用铁丝网围着,里面停着数十辆辆美军的油罐车和物资运输车。
还有上百个穿着美军沙漠迷彩但没戴军衔标识的“承包商”在等候。
没有美军士兵,没有国旗,没有任何官方标识。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车队一停下,“承包商”们立刻行动起来。
油罐车的软管接上山猫车的油箱,开始快速加油。
另一批人则从运输车上搬下一箱箱口粮、瓶装水,分发给各车组。
整个过程高效、沉默,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旅长费萨尔跳下车,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承包商”面前。
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白人,脸上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
“一切顺利?”
费萨尔用英语问。
“顺利。”
白人点点头,声音平淡,“油料、弹药、口粮、医疗包,都按清单准备好了。另外……”
他指了指场地边缘几辆盖着帆布的卡车,
“那里有额外的备用轮胎和维修零件,需要可以自取。”
“谢谢。”费萨尔说。
“不客气。”白人承包商耸耸肩,“拿钱办事。”
“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了。”
费萨尔说,“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祝好运。”
白人承包商说,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交流。
这就是一场交易,一场早就谈好的交易。
费萨尔看着承包商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习惯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瓦立德殿下用利益打动了美国人,所以美国人愿意提供支持,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够了。
士兵们抓紧时间吃着野战口粮。
加油软管在车阵间蜿蜒,每一辆山猫车旁都有一名士兵半跪在地,紧盯油表刻度。
另一组人快速检查轮胎气压和引擎状态,手指划过零件缝隙的沙尘,动作麻利如机械。
费萨尔旅长走过时,一名中士正用阿拉伯语低声催促,
“水囊灌满,沙漠里流汗比流血更快。”
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对同伴说,
“嘿!就跟咱们预演时一样。”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正往弹链上压着12.7毫米子弹,头也不抬,
“不一样。演习,空包弹打中你,你不会死,现在会。”
短暂的沉默后,老兵把压满的弹链“咔哒”一声装进重机枪,
“但流程一样。按训练来,活下来的概率就大。
殿下和旅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执行。”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周围几个略显紧张的士兵肩膀放松了些。
是啊,从超低空突防的机群,到准时出现在荒漠的补给点,再到清晰明确的攻击路线……
这一切精密得像钟表。
他们不是被扔进战场的炮灰,而是这台庞大战争机器上一个被精心设计、润滑良好的齿轮。
这种认知,比任何战前动员更能凝聚信心。
副官走过来,“旅长,补给预计十分钟后全部结束。”
“加快速度。”
费萨尔说,“完成补给后,然后全速向多哈推进。”
“明白。”
副官转身去传达命令。
费萨尔走到一辆山猫车旁,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沙漠的清晨,温度已经开始上升,风吹在脸上,带着沙土的颗粒感。
他看了一眼东方。
天空已经泛白,太阳即将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将改变整个波斯湾的格局。
“报告旅长!”
一个侦察兵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无人机侦察画面显示,多哈南郊方向,卡塔尔军队有调动迹象。
大约一个营的兵力,正在向阿布纳赫拉方向移动,似乎是想建立外围防线。”
费萨尔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热成像图像。
确实,一支车队正在从多哈市区驶出,朝着南边的阿布纳赫拉镇开去。
“反应还挺快。”
费萨尔冷笑,“可惜,太晚了。”
他把平板还给侦察兵,
“通知各营,加快补给速度。我们提前五分钟出发,打他们一个时间差。”
“是!”
命令传达下去。
士兵们的动作更快了。
加油枪拔出时溅出的油滴,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弹药箱被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引擎重新启动,轰鸣声在沙漠中回荡。
那个白人“承包商”看着远去的车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蓝眼睛。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老板,货送到了。”
他说,“他们状态不错,士气很高。预计……两小时内能抵达多哈南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很好。保持监控,但不要介入。这是他们的战争。”
“明白。”
挂断电话,白人重新戴上墨镜,对身边的同伴挥了挥手。
“收拾东西,撤。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
几分钟后,油罐车和运输车驶离场地,消失在荒漠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
山猫车在沙漠中扬起漫天沙尘,像一群饥饿的狼,朝着猎物扑去。
同一时间,多哈南郊,阿布纳赫拉镇。
这里距离多哈市区约十五公里,是一个小型集镇,有一条公路直通多哈。
卡塔尔陆军第8机械化营,正在这里仓促布防。
营长叫海拉尔·拉赫曼,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校。
他在凌晨6点30分接到命令——命令是通过有线电话传来的,因为无线通讯全部中断了。
命令很简单:立刻率部前往阿布纳赫拉,建立南线防御,阻止可能从南部方向来的敌军。
海拉尔当时就懵了。
敌军?
哪里来的敌军?
但他没有时间多问,因为命令的语气极其严厉,甚至带着明显的恐慌。
他立刻集合部队,仓促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