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是一只颜狗!
所以,女儿的沦陷,他是一点儿都不惊讶的。
如果这是一场正式婚姻,哪怕只是做个第三、第四王妃,徐东昱恐怕会连夜收拾行李把女儿送上飞往沙特的飞机,并到祖坟面前去看看有没有冒青烟。
锦衣玉食的王妃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但是……
他是个律师。
一个专攻涉外法律的资深律师。
虽然他专攻的是海洋法体系,和沙特实行的教法差异巨大。
但他对阿拉伯世界那套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婚姻体系,是有所耳闻的。
四个妻子?
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则。
真正为权贵服务的,是那些藏在阴影里、名目繁多、充满陷阱的非正式婚姻形式,普通人根本玩不明白,也玩不起。
女儿是昨天下午六点才从吉达飞回来韩国,而那个叫穆萨的沙特亲王首席秘书,昨天下午五点就踏进了他家的门。
之所以拖到今天才叫女儿回来,就是因为他徐东昱昨晚彻夜未眠,动用了所有关系,查阅了无数晦涩的英文、阿拉伯文资料,甚至咨询了中东法律专家……
终于弄清楚了“米丝亚尔婚”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登记在沙特国家系统?
有市政厅钢印、教法官签字?
没错!
但它本质上,依然是非正式婚姻。
最大的坑在于,这种婚姻没有保障。
它可以是无期的,但更可以是短期的。
最关键的是——解除权完全掌握在男方手里,单方面就能作废。
更可怕的是,这种婚姻形式生下的子女,在沙特那个等级森严到令人窒息的社会里,地位天然低人三等。
在继承权、社会认可度上,永远矮真正的婚生子一头。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他的掌上明珠,他精心培养长大的女儿,难道要去给别人做低人一等的“庶子”之母?
“何况……”
徐东昱的声音带着律师特有的精准和冰冷。
他不再看女儿失魂落魄的脸,仿佛懒得再跟这个被爱情(或者说颜值)冲昏头脑的傻女儿掰扯,直接拿起茶几上压在婚姻证书下面的另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那个穆萨送来的,可不止是这两张废纸。”
他动作近乎粗暴地将那份协议甩到徐贤面前。
“自己看!”
徐贤颤抖着手拿起那份用英文书写的协议。
白纸黑字,条理清晰,每一个单词都像一颗子弹,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徐贤及其父母签署监护人同意书,承认此次米丝亚尔婚的合法性。
-徐贤需在韩国完成婚姻状态登记(隐婚状态)。
-保密条款:徐贤及其家人终身不得对外宣扬此段婚姻关系的存在,不得主动联系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及其家族成员。
-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该米丝亚尔婚关系有效期为两年。两年期满,关系自动终止,徐贤恢复法律上的单身状态。
·补偿:
-阿勒瓦利德亲王一次性支付徐贤叁仟万(30,000,000)美金。
-阿勒瓦立德亲王将动用影响力,协助徐贤与SM Entertainment公司无条件解约,免除一切违约金。
-在徐贤选择未来职业方向(包括但不限于继续演艺事业、创业、深造等)时,阿勒瓦利德亲王承诺提供必要的启动资金(额度另议)以及关键人脉支持。
显然,这不是婚姻契约。
就连那些财阀豪门惯用的婚前财产协议都不是。
这只是一份赤裸裸的、用法律文书精心包装的善后协议。
用三千万美金,加上一些看似诱人得到支持,买她徐珠贤两年的已婚身份。
买她的沉默。
买她安安静静地从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如同从未出现过。
用金钱和资源,将这段关系定性为一场交易,一场王子风流韵事后必须支付的账单。
此前所有关于名字并列的隐秘甜蜜……
所有关于喷泉夜的心跳回忆……
所有清晨吻别时的不舍与期待……
在这一刻,被这份协议彻底碾得粉碎。
原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沙特亲王眼里……
她徐珠贤,亚洲顶级女团的成员,不过是一个需要妥善处理的“麻烦”。
一件需要支付高昂“处理费”并确保其无害的物品。
两年的婚姻有效期,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嘲笑着她心底之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不是这样的……”
徐贤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汹涌地冲出眼眶,决堤般滚落。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现实,身体失去支撑般向后倒去。
“小贤!”
金周熙惊呼一声,慌忙张开手臂接住她,紧紧地将崩溃的女儿搂进怀里。
徐贤的脸深深埋在母亲温暖的肩窝,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被欺骗的愤怒和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遏制不住。
她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肩膀剧烈地耸动,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金周熙的肩膀。
徐东昱看着妻女抱头痛哭的样子,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但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冷眼看着女儿在妻子怀里崩溃痛哭,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教过你。
哭……除了发泄情绪意外,不解决任何问题。”
等徐贤的哭声稍稍减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依旧冷硬,却清晰地回荡在压抑的客厅里:
“小贤,阳光之下无新鲜事。
我承认,沙特的法律体系很特殊,掺杂了太多宗教教义,跟我们所理解的现代法律相去甚远。
但剥开这些表象,说穿了,其核心本质和世界任何角落的权贵游戏没什么两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着那份结婚证上6月27日的日期,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补这个手续?
因为,你和那位瓦立德王子发生关系的时候,在沙特的法律框架下,你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有效的、被承认的婚姻关系。
你们的行为,其本质定义,就是——‘通奸’。”
“通奸”!
这个在韩国社会都带着强烈道德污名化的词汇,如同一颗子弹,狠狠射进了徐贤的心脏。
她的哭声瞬间拔高,变成了尖锐的、绝望的嘶鸣,身体在金周熙怀里剧烈地抽搐。
金周熙心疼得无以复加,一边紧紧抱着女儿,一边猛地抬头,用通红的眼睛怒视着丈夫,
“徐东昱!你住口!别说了!你要逼死女儿吗?!”
徐东昱没有回避妻子的目光,而是对着嚎啕中的女儿,冷静说道,
“通奸,在沙特阿拉伯这个极端保守瓦哈比教义下的国家,是足以让王子都会被处死的指控!”
徐贤的哭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瞬间噎在喉咙里,只剩下剧烈的抽气,身体在母亲怀里僵成了石块。
徐东昱继续用他那律师剖析案情的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
“所以,这份签署日期特意标注为6月27日——也就是你生日那天的文件,”
他指了指那份米丝亚尔婚证书,
“它的核心作用,就是为瓦立德·本·哈立德脱罪。
将你们昨晚的行为,从可能被指控为‘通奸’的死罪,扭转为一场虽然不隆重但合乎教法的‘婚姻关系’。
它在法律上的唯一意义,就是让他免于被沙特教法判处石刑处死的风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呆滞的眼睛,
“也就是说,小贤……
如果你不愿意签这份协议,不愿意接受沙特人这种用钱买平安、用文件掩盖肮脏的安排……
那么,此刻,我们是可以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我们可以拒绝签字,让这份‘脱罪文件’失去关键环节而无效!
让那个玷污了你清白、毁了你人生的沙特王子,付出他应有的代价——从这个世界消失!”
徐东昱笑了笑,脸上满是慈爱,
“我承认,我和你妈都是普通人,无权无势的。
面对三星那样的财阀,面对沙特王室那样的权贵,我们确实……有心无力。
但是!
为了我们的女儿,为了给你讨一个真正的公道,我们愿意豁出去!
拼上这条命,豁出咱们家的一切,去联络国际媒体,去捅破这个天!
让全世界都看看沙特王室的丑闻!
把那个瓦立德送上沙特的宗教法庭!
让他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被他们的民众用石头活活砸死!
只要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