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
厚着脸皮找萨娜玛说说?也给徐贤安排个乌尔菲婚?
反正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萨娜玛嘴里说着她很小气,其实做事很是大气的,什么都做好了,只等他签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瓦立德脸上那无耻的笑容骤然僵住,身体也瞬间绷紧。
签字?!
一个被他彻底忽略的关键点,让脊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乌尔菲婚姻……
口头约定加两个见证人其实就可生效,萨娜玛安排让自己签字更多是考量是去规避可能的法律纠纷和政治风险。
但萨娜玛这个未婚妻都能想到的事,二叔想不到?
瓦立德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
二叔疯了才会给他埋这种能把政治前途炸上天的雷,尽管概率极低,但自己作为塔拉勒系唯一继承人,二叔是绝对不敢这么玩的。
而萨娜玛安排郑秀妍和林允儿侍寝都规规矩矩走了乌尔菲的签字流程,二叔在三星搞出那个天大的乌龙后,没道理不给他擦屁股。
所以,他和徐贤,也不可能是旅行者婚姻。
因为最高期限为60天的旅行者婚姻是必须签字的。
白纸黑字,明确期限,就像一份短期雇佣合同!
可他压根儿没签过任何字。
但他也绝不相信二叔会坑自己。
所以……徐贤现在和自己算什么?
那么唯一的可能……
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瓦立德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未转得如此之快,无数线索碎片在电光火石间碰撞、拼接。
他猛地抽身,动作粗暴地掀开纠缠在身上的手臂大腿,跳下床几步冲到客厅。
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惊醒了沉睡中的郑秀妍。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视野里只剩下瓦立德赤着上身冲出卧室的背影。
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般的酸痛让她闷哼一声,本能地撑着手臂想坐起来看个究竟。
可刚支起半个身子就倒抽一口凉气。
腰腿的酸软和火辣辣的刺痛让她瞬间白了脸。
她咬着下唇强忍不适,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眉头紧紧蹙成一团。
不过瞬间,那双漂亮的杏仁眼里便一片雾气朦胧,视线没有焦点地凝固在虚空某处,唇瓣无意识的微微张开。
……
平板就在茶几上。
瓦立德一把抓起来,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骤然变得严肃的脸上。
手指有些发颤,却异常精准地点开了沙特国家婚姻登记系统的查询页面。
身份认证,输入自己的名字。
几秒钟的加载时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条记录赫然在目:
Groom: Walid bin Khalid Al Saud
Bride: Seo Joo Hyun (徐珠贤)
婚姻类型: Misyar (米丝亚尔婚)
登记日期: 2013年6月27日
婚姻状态:已婚(Misyar)
下面还有市政厅钢印、监护人同意书的扫描件和教法官的电子签名。
看清楚登记日期后,瓦立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没把自己玩死。
卸下心头大石的他,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三分钟。
不是惊讶于二叔的办事效率之高,也不是惊讶于徐贤她爸签字的同意书。
这些东西,都是钱和权可以解决的事。
一个混合着荒诞、了然、无奈甚至有点想骂娘的复杂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呵”。
不过,笑意未达眼底,就被更深的沉思取代。
他手指滑动,又迅速点开了韩国SM娱乐公司的官方网站。
首页上,关于少女时代成员变动的公告依然醒目:
【官方公告】
本公司旗下艺人,少女时代成员郑秀妍(Jessica)、林允儿(Yoona),因个人发展原因,即日起正式终止与SM娱乐公司的专属合约。感谢两位成员多年的付出与贡献,祝愿她们未来一切顺利。少女时代将以新的阵容继续活动。
再往下,便是徐贤的。
只是不同的是,徐贤的公告里多了一个去处,联合国国际贸易中心(ITC)任职。
他下意识地转头,卧室里郑秀妍坐在床上,正放着空。
呃……
好吧,杰西卡的发呆,倒也正常。
他的目光回到平板上,望着这两则公告也发起呆。
此时的瓦立德也彻底明白了。
阿拉伯世界里,没有下九流的说法,但有类似下九流的存在。
像被宗教长期不耻少女时代这种连歌手都算不上的乐舞女,便是其一,是被宗教长期不耻的存在。
与接触“不洁物“而被轻视的制革匠、理发师;涉及身体接触被边缘化的公共浴室服务员;城市中最底层清洁从业者一起并列。
这是瓦立德很清楚徐贤得不到母亲蒙娜王妃认同的原因所在。
所以,按理说,高贵如萨娜玛应该视徐贤为无物的。
但偏偏今天见面时萨娜玛却很明确的告诉他,她吃醋了。
而今晚的这个侍寝安排,多重意思里最明确的一重含义,就是告诉他,她很不爽。
原来,根子在这里。
……
二叔对他和徐贤的补救措施,是子女有继承权的米丝亚尔婚。
不是说这威胁到了萨娜玛的地位,而是会让萨娜玛觉得蒙羞。
但这妮子又不好意思说这个,显得太掉价,只说她自己小气。
所以……瓦立德也彻底明白了过来,萨娜玛这一整套组合拳,哪里仅仅是“贤惠”且心机地给他安排侍寝?
她这是在用行动无声地提醒并敲打他:
一、这是最隐晦也最直接的提醒:签字!你和徐贤的“婚书”,早就不是口头乌尔菲或者旅行者那种低级玩意儿了,是登记在册的米丝亚尔!后面该怎么做,你最好心里有数!
二、免责声明。我贤惠地把人送来了,在你眼皮子底下演示了正确流程。你瓦立德要是看不出来,那是你自己蠢笨如猪,领悟不了本公主的“提示”,与我萨娜玛无关。我在有限的、符合“正妃”身份的空间里,已经尽力暗示了。
三、釜底抽薪,绝了徐贤“妃位”的可能。
把郑秀妍和林允儿——徐贤在队内感情最深、最像亲姐妹的两个人,以“乌尔菲夫人”的身份,直接送到他床上,牢牢绑在他身边。
无论未来如何,她们的身份已经定性:非正式,子女无继承权。
徐贤呢?子女有继承权,地位本就天然高一头。
如果再进妃位,怎么摆平?
萨娜玛这是用姐妹情谊,给徐贤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四、这是在明确告诉他:瓦立德,别想着挑战家庭共识!
萨娜玛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
而是通过这个举动,清晰地向他表明了态度:
无论是他那位看重门第血统到极点的母亲蒙娜王妃,还是老谋深算的二叔阿勒瓦利德亲王,包括他父亲哈立德亲王,甚至太上老登的默许,整个塔拉勒系的核心层,都不同意,也绝不会允许徐贤以任何正式身份进门。
想通了这一切,瓦立德靠在宽大冰冷的真皮沙发里,沉默了良久。
窗外,迪拜的夜空依旧繁华如梦,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却只余一片复杂的暗涌。
最终,一抹带着浓浓自嘲和无可奈何的苦笑,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还能怎样?
他瓦立德是塔拉勒系的家主,是沙特和阿联酋阿治曼部落的阿米德,是注定要在权力金字塔尖搅动风云的人物。
后宫安宁是基操,挑战整个家族的核心共识?
为了一个徐贤?
在羽翼未丰的现在?
他还没那么蠢,也没那么情圣。
“呵……”瓦立德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憋闷。
他不爽!
很不爽!
非常憋屈!
这憋屈并非源于对错的争辩,也并非全然为了徐贤这个人本身。
更深层的,是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被强行剥离了某件私人物品的恼怒。
他感到自己的某个领域被侵犯了,某种微妙的掌控感被挑战了。
瓦立德靠在冰冷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对徐贤,有多少爱意?
瓦立德扪心自问。
答案其实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