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既名正言顺,也能确保卫队的独立性和忠诚度不受其他部门掣肘。”
普雷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着瓦立德微微欠身,
“殿下考虑得极为周全。朝觐本就是信仰的基石,其收入用于维护圣地的纯净与安宁,再合适不过。
此举必然能获得广大信众的理解与支持。”
瓦立德的安排不仅没有削弱他的权力和资源,反而通过建立一支更忠诚、更核心的武装力量,加强了他的权柄,他自然没有意见。
“大穆夫提,您另一项事务便是要协助穆罕默德哥哥争取年轻人的支持。”
瓦立德语速加快,“我们的人口70%的都是30岁以下,60%是25岁以下,年轻人是我们的基本盘。
老家伙们思想顽固,但年轻人渴望新东西。
穆罕默德哥哥要对外释放改革信号,姿态要温和,但步子要稳。
重点推有限度的、可控的娱乐化!”
他看向普雷尔,“比如,电子竞技。搞正规赛事,国家背书,设立高额奖金。
年轻人沉迷打游戏,总比让他们上街闹事或者被极端思想蛊惑强,对吧?”
普雷尔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捻着胡须的手指停顿了。
电子游戏?
这在他传统的宗教观念里,几乎是“玩物丧志”的代名词。
图尔基一看要坏事,赶紧帮腔:“普雷尔,这玩意儿现在全球火得一塌糊涂!年轻人就吃这套!
咱们只要管好,禁止赌博,内容审查严格点,别搞那些伤风败俗的……”
他很清楚,普雷尔虽然是穆罕默德的潜邸老人,但有关信仰,这事瓦立德提的激进了些。
普雷尔沉默了几秒,锐利的眼睛扫过瓦立德和穆罕默德,又看了看一脸“这很合理”的图尔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只要……赛事内容严格审查,画面中女性角色……
没有裸露,符合教法基本规范。那么……应该问题不大。
可以解释为一种新兴的、考验智力与反应能力的竞技活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必须由宗教事务部全程监督。否则我弹压不住反对声音。”
说罢,他想了想,对着瓦立德说道,“还需要哈立德亲王的‘圣训中心’也要参与其中。”
瓦立德点了点,“这个自然。电竞只是很小的一方面,娱乐业为代表的服务业,我们需要逐步放开。
本质上,是为了国家产业转型升级做准备。
这需要您的宗教指导和支持,确保其符合教法的基本框架,不至于引发保守势力的猛烈抨击。”
普雷尔虽然是宗教人士,但也懂这个道理。服务业配套不足,会严重制约招商引资的质量和长期效果。
现代高端产业,尤其看重营商环境和生活配套,服务业水平直接决定能招到什么层次的商。
穆罕默德见状松了口气,立刻接上,“没问题!普雷尔,监督权交给你!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让年轻人感觉到,王国在倾听他们的声音,在为他们改变!”
最后,瓦立德看向穆罕默德,“外交上,未来四年,我们只有一个调子:坚持亲美不动摇!”
“什么?”
穆罕默德还在沉思,图尔基脱口而出,眉头紧锁,“瓦立德,这跟我们之前说的长远战略不符吧?
美国现在在中东的影响力在下滑,我们不是应该……”
瓦立德打断他,“美国的大选是有周期的。
驴象两党的斗争越来越激烈
此时奥黑子第二任期刚开始,我们越亲美,四年后,我们会被共和党收拾的越惨。
我们的国民、各个阶层到时候会‘被迫’发现,山姆大叔的保护伞不那么好用了,油价话语权被削弱了,地区安全还得靠自己……
当我们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必须调整外交策略,降低对美的依存度,寻求更独立自主、更符合沙特核心利益的道路时,我们的‘被迫’选择才越显得合情合理。
如此,国际社会的接受度才会更高,国内阻力才会更小。”
瓦立德很清楚,到时候自有奇兵天降。
凡是奥黑子做的、支持的,届时都会被修正。
穆罕默德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明白了瓦立德的深层意图,
“你是说……利用两党权力交接之时的政策对冲缝隙,降低转向的冲击?”
他感觉自己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
瓦立德的策略给足了美国面子,也给了自己最大的腾挪空间。
“对!”
瓦立德斩钉截铁,“但是,这种转向,最终不是为了投入其他国家的怀抱!”
他否定了穆罕默德潜意识里的猜测。
“那你是想……”
图尔基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记住,没有一个大国是靠得住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这四年‘亲美’,是为了将来我们能更硬气地说——沙特,要成为中东真正的大国!我们靠自己!”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
穆罕默德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图尔基张着嘴,第一次觉得“外交”这玩意儿好像也挺带感的?
塞特佛格特握紧了拳头,仿佛看到了未来沙特军队的荣光。
连普雷尔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瓦立德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今天的布局,成了。
OK,方向定了,具体的事,就这几位去忙活吧。
他准备撤了,去中国优哉游哉的玩两年,回来在他们的基础上再做事。
……
元旦礼物——番外:穆罕穆德日记节选
2005年8月18日星期四晴心情:复杂
今天跟着父亲去王储苏尔坦叔叔家聚会。
苏尔坦叔叔说,塔拉勒家的那只小狮子瓦立德昨天在英国伦敦出了车祸。
三位美籍创伤专家会诊后,说存活率不足万分之一。
现场很多人露出悲伤的表情,回忆着瓦立德的生平。
说那孩子‘安静、爱用PalmPilot做收支表,从小就展现了非凡的数学才华’;
‘收养流浪猫、濒死动物、修建女子学校、援助加沙’
‘痴迷航空模型,卧室里挂着F-15沙特空军涂装模型’……这一点倒是和图尔基一样。
更可笑的是,还说那孩子宗教信仰温和,斋月期间主动给佣人发“开斋红包”,因此说他是个“有同情心的接班人”?
就因为发‘开斋红包’,所以就是‘有同情心的接班人’?
真够滑稽的!
我也想发,可根本轮不到我啊,这是大哥这个继承人的权利好吧!
我看得出来,今天说起瓦立德车祸的时候,王储苏尔坦叔叔、父亲,还有苏德里系的各位叔叔们,都是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说起瓦立德捐资援助加沙的时候,笑得都很诡异。
好吧,有钱有势的塔拉勒系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继承人的塔拉勒系。
月初,法赫德国王去世,阿卜杜拉王储继任。
虽然任命了苏尔坦叔叔为王储,但阿卜杜拉想和塔拉勒系联姻来制衡我们苏德里系,甚至颠覆我们的地位。
回来的路上,我鼓起勇气问父亲:这次车祸是我的哪位好叔叔的杰作?
父亲却说,不是我们做的,而是摩萨德。
他不给我解释,转头和大哥、五哥讨论政务。
好吧,作为第二王妃所生的庶子,我的疑问注定得不到解答。
父亲从不多看我一眼,母亲也只顾着图尔基。
不知为何,听见瓦立德出车祸的消息,我内心有点幸灾乐祸。
求真主原谅……
但我是真羡慕他的人生啊。
那个小孩,从小就被当继承人培养:
4岁起接受宫廷式精英教育,上午英文私教,下午阿拉伯语和《古兰经》诵读;
6岁进利雅得“法赫德国王外籍子弟学校”国际部,同学都是王室近支和大使子女;8岁学柔道、马术、沙漠越野赛车;
12岁随祖父塔拉勒亲王赴欧洲参加慈善马球赛并夺冠。
这次去英国,哈立德亲王希望他“先感受纪律,再谈商业”,选的是皇家军事学院。
标准的未来家主成长模版。
他的人生规划多清晰,而我的路在哪儿?
今天那几个哥哥又嘲弄我是“贝都因人的儿子”。
母亲来自贝都因部落,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他们说我土气、没见过世面。
可他们成绩没我好!
血脉决定了,他们这些嫡子高贵,我只能靠自己。
马上大三了,我想创业做生意。
塔拉勒系的阿勒瓦利德亲王不也是商人吗?
或许我能走那条路。
穆罕默德,事在人为!
……
2007年12月20日星期四多云心情:寂寞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