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啐了一句，但紧绷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迅速点开短信，手指飞快地将这个“未知号码”存了下来。
备注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倔强地输入了：【大坏蛋】。
存好号码，徐贤看着那条短信，咬了咬饱满的下唇。
理智告诉她，这种暧昧又危险的短信，应该立刻删掉，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她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但指尖停顿了几秒。
最终，她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短信选项，将它移动到了“收藏夹”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舒了口气。
她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面墙壁上。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少女时代海报。
海报上，郑秀妍（Jessica）和林允儿（Yoona）笑容灿烂，青春无敌。
而在海报旁边，用图钉固定着一张报纸剪报，醒目的标题是《SM娱乐发表声明：尊重郑秀妍、林允儿解约决定，少女时代未来活动规划调整》。
徐贤抱着膝盖，坐在凌乱的床上，望着海报上两位欧尼的笑脸，眼神有些空洞。
巨大的情绪起伏后，心底深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和复杂。
瓦立德的死里逃生带来的短暂喜悦退去后，现实的迷雾重新笼罩了她。
未来会怎样？
日内瓦的生活？
那个远在海上、身份天差地别的男人？
还有…海报上这两位姐姐？
各种思绪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
良久。
徐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脸上的迷茫和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板的、属于“徐珠贤”的平静和坚定。
她伸出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干净利落地删除了那条来自【沙特讨厌蛋】的短信。
仿佛删掉了一个不该有的悸动，也划清了某种界限。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刷”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日内瓦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霞光涌了进来。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运动服，绑好马尾辫。
“该去跑步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平静无波。
跑完步，吃完早餐，换上得体的职业套装。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澈，表情认真。
“联合国国际贸易中心项目支持助理，徐珠贤，新的一天，Fighting！”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
转身，拿起公文包，步履坚定地走出了公寓大门。
将那个惊心动魄的凌晨和那个男人带来的复杂心绪，暂时关在了门后。
日内瓦联合国职员徐珠贤，开始了她新的一天。
……
地点：鞍山舰，会议室
时间：北京时间 8月28日下午（经过XSQD后）
持续的高速航行让鞍山舰的引擎声都带上了一种疲惫的轰鸣，但舰上的紧张气氛在进入西沙海域后明显缓和了不少。
瓦立德结束了由石峻峰亲自授课的“舰上海军基础认知”课程。
这也是此次“搭便船”合作项目的一部分，旨在让这位“大金主”对海军运行有个深刻的感性认知。
课程结束，两人站在相对安静的后甲板栏杆边透气，看着舰艉拖出的长长白色航迹。
石峻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风波的王子，斟酌着开口，
“殿下，今天这课，就是给您建立个基本概念。其实吧，”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推心置腹的语气，“咱们刚才聊的054A护卫舰，性能确实均衡可靠，是咱们国家的主力舰之一。
但要说最强、最先进的战舰，那还得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个钩子。
好吧，他在试图完成上级隐约传达的“推销”任务。
瓦立德正眺望着无垠的海面，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却洞悉一切的笑容。
没等石舰长说完，他就接过了话头，
“哦？石舰长是指贵国的052C型导弹驱逐舰吧？‘中华神盾’，区域防空的中坚力量。”
石峻峰一愣，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瓦立德这么门儿清，连型号和绰号都一清二楚。
瓦立德仿佛没看到他的错愕，继续微笑着，抛出一个让石舰长差点眼珠子掉出来的问题，
“不过，石舰长，我对贵国另一型舰船更感兴趣。
您觉得…516九江舰怎么样？”
“九……九江舰？！”
石峻峰彻底懵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脱口而出，
“王子…您专捡…呃，我是说，您怎么对这款老舰感兴趣？”
他脸上那点诱导推销052C的心思瞬间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打得粉碎。
心里疯狂吐槽着，这位爷什么毛病？
放着崭新的神盾舰不要，惦记我们快退役的改装验证舰？
这玩意儿连我们都不想要了好吧。
瓦立德仿佛没看见石峻峰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笑容依旧从容，
“石舰长，您觉得516九江舰如何？我打算订购30艘。”
“30艘？！”
石峻峰声音都劈叉了，赶紧稳了稳心神，努力找回职业素养，苦口婆心地劝道，
“殿下，您听我说！九江舰定位是火力支援舰。
那是我们海军在2002年首次探索‘舰对岸’火力支援模式，用来弥补两栖编队火力不足的。
就是个053H改装后的论证舰，实际上我们就改了这么一艘，积累经验完成论证后我们就打消了这个构想。”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试图打消这位异想天开的王子的念头：
“九江舰导航雷达老旧，基本没有防空和反导能力。
当初改装时，为了塞下那五座50管火箭炮，把反舰导弹、防空导弹甚至鱼雷发射管全拆了。
也没直升机库，就一个起降平台，航空保障能力约等于零。
航速只有22节，跑得贼拉慢不说，续航力也就2000海里，只能在近海转悠。
说白了，这就是个当年应急造出来的浮动炮台。
现在我们有了更先进的远程精确打击武器，这老伙计的价值真不大了，您买它干啥啊？”
瓦立德耐心听完石峻峰连珠炮似的介绍，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点了点头，带着一种“你讲得对，但我有不同见解”的笃定。
“石舰长分析得很专业。不过……
我们两国的国情不一样。
沙特在可预见的未来，是没有成为深蓝海军的想法和需求的。
火力支援舰，恰恰是最适合沙特国情的装备。”
他目光投向辽阔的南海，心里在叹着气，嘴里慢悠悠的说着，
“从地理环境来看，沙特红海、波斯湾一东一西加起来海岸线很长，但海域相对狭窄，尤其是波斯湾最窄处仅56公里。
九江舰上那批40公里常规射程、搭配增程型火箭弹后射程超过70公里的火箭炮，完全可以覆盖主要航道、沿岸军事据点以及潜在的登陆区域，形成有效威慑和封锁。”
“而我们沙特当前环境下面临的作战对象，主要应对的，不是拥有现代化战舰的正规海军。
而是类似索马里海盗、胡塞武装的快艇袭扰、沿岸游击队的骚扰。
面对这种分散、快速、数量可能众多的小目标，5座50管122mm火箭炮的火力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40秒内倾泻250发炮弹，覆盖面积相当于3个足球场。
这种火箭炮的饱和打击，正是高效压制比如快艇集群、岸防简易工事这种集群小目标的利器。”
“而且成本低廉，九江舰的改装成本，估算下来还不到054A护卫舰的十分之一，建造成本绝对低于2000万美金。
损失一艘052C我会肉疼死，损失一艘九江舰？毛毛雨，再补十艘！”
最主要的，瓦立德没说。
因为太灭自己威风了。
火力支援舰，操作简单。
它不像神盾舰需要复杂的雷达系统和导弹操作人员。
系统相对简单粗暴，上手快，维护也非常容易。
这太适合沙特未来几年以‘九边部族兵源’为主的兵员结构了。
省去了培养高精尖技术兵种的巨大成本和周期。
所以，他换了个说法，
“而且，我觉得九江舰这种火力支援舰，与我们沙特现有体系有良好的协同。
沙特海军已经装备了利雅得级隐身护卫舰，负责防空反舰。
未来也会采购054A护卫舰这种性能稳定的‘打杂大队长’作为舰队主力，既可以补防空又可以前出单打甚至群殴。
九江舰可以作为纯粹的‘浮动炮台’，专注于对陆火力支援。
三者结合，就是完美的‘利雅得扛线防空反舰+054A狼群扫荡+火力舰洗地支援’的组合拳。
同时，它还能为沙特在边境部署的地面部队，提供及时、低成本的火力覆盖，替代空军昂贵且易被击落的战机执行部分近岸火力支援任务，性价比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