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朴槿惠,暗中冲着闺蜜竖起了大拇指后重新坐下,恢复了政治家的冷静,
“你不是去求情,你是去‘提醒’。
提醒萨娜玛公主,事情该收手了。
再打下去,对你们的丈夫不利。”
徐贤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听懂了。
这不是求情,这是在向后宫之主……献策。
以“为丈夫着想”的名义,提醒萨娜玛见好就收。
这也是……
确认自己身份的机会。
“我……”
徐贤的声音发干,“我需要时间想想。”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崔顺实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个幸运的女孩一眼,继续说道,
“今天下午,我们会安排专机送你去迪拜。
所有手续、行程,包括话术,我们都会安排好。
你只需要……去见萨娜玛公主,说该说的话。”
徐贤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疲惫的脸,母亲红肿的眼睛,老师欺骗她时的虚伪笑容,三星逼迫她时的冷酷嘴脸。
她恨吗?
恨的。
怨吗?
怨的。
但……
“好。”
徐贤睁开眼,平静的说道,“明白了,我去。”
……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
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但徐贤无心欣赏。
她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邮箱里躺着三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来自青瓦台幕僚长办公室,附件是一份“谈话要点与战略分析”,标注了重点段落和预期反应与预案。
第二封来自联合国国际贸易中心的路易斯干事。
询问她是否能在下周前往广州前“顺路处理一些与中东相关的联络事务”,措辞委婉,但指向明确。
第三封……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主题栏只有一个句点。
徐贤知道那是谁。
她点开,默默看完后直接删了。
手指滑动,相册打开。
屏幕亮起的第一张照片,是红海边的夜晚。
照片有些模糊,明显是偷拍的。
月光下的沙滩,一个年轻男人正脱掉上衣扔向身后,露出精悍的背部线条,朝着海浪奔跑。
远处,吉达塔的灯光像一串坠落的星辰。
那是她抵达沙特第一晚,在酒店房间窗边用手机长焦镜头拍的。
当时只觉得这人荒唐,大半夜跑什么步。
现在看……
徐贤的脸颊微微发烫。
下一张,是两人之间唯一称得上“合影”的偷拍照。
徐贤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她想起父亲把那份文件摔在茶几上时暴怒的脸,想起母亲抱着她哭到几乎昏厥,想起穆萨那张恭敬却不容置疑的脸,想起协议上冰冷的三千万美金和“两年婚期”的条款。
也想起……那个夜晚。
混蛋。
徐贤咬住下唇,把手机锁屏,塞进包里。
机舱广播响起,空乘温柔地提醒飞机即将降落迪拜国际机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迪拜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
哈利法塔像一柄刺入天际的光剑,远处棕榈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这座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梦幻之城,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而她正要主动走进去。
……
迪拜时间,晚上七点四十分。
徐贤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走出机场。
带着沙漠夜晚特有的干燥热浪扑面而来,与机场奢华香氛混合在一起。
机场外豪车云集,穿白袍的阿拉伯男人和裹黑袍的女人匆匆走过,各种语言交织。
她站在路边,有些茫然。
青瓦台没有安排车辆。
崔顺实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徐专员,这件事必须完全私密。
您以个人身份前往迪拜,我们不会提供任何官方支持。这也是为了保护您。”
保护?
徐贤扯了扯嘴角。
是怕留下把柄吧。
她想了想,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地图显示距离迪拜购物中心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现在赶过去,还能在关门前买到罩袍。
司机是个巴基斯坦人,透过后视镜打量她。
“去哪里,女士?”
“迪拜购物中心。”
徐贤用英语回答,“请快一点,我赶时间。”
“购物?”
司机笑了,“这个时间去,只能window shopping啦!很多店八点就关门了。”
“我知道。”徐贤看向窗外,“请快点。”
司机耸了耸肩膀。
好吧,亚洲人能来这里的,通常不会穷。
车子汇入车流。
迪拜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而过。
金色的清真寺穹顶,玻璃幕墙摩天楼,巨型广告牌上闪过奢侈品的海报。
徐贤看着手机上萨娜玛的照片,怔怔出神。
是迪拜王室之前放出来的萨娜玛照片,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女,却有一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正妃。
未来塔拉勒系的女主人。
徐贤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迪拜购物中心,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徐贤冲进一家高端阿拉伯服饰店时,店员正在收拾陈列。
“抱歉,我们马上要关门了……”
年轻的女店员抬起头,看到徐贤的瞬间愣了一下,“您需要什么?”
“罩袍。”
徐贤喘着气,从包里抽出信用卡,“黑色的,传统款式,配头巾和面纱。我的尺寸是……”
她报出一串数字。
店员动作很快,两分钟后就把一套全新的黑袍、头巾和面纱包装好递过来。
徐贤刷卡付钱,拎着袋子冲进洗手间。
隔间里,她对着镜子脱下西装外套和衬衫,换上黑袍。
布料是顶级的丝绸混纺,触感冰凉柔滑,内衬有精致的暗纹刺绣。
穿上它,对着镜子,徐贤愣了半分钟。
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
一个裹在黑袍里的模糊身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看着那双眼睛。
疲惫,不安,还有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