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495节

  他顿了顿,将米沙尔亲王的话托盘而出。

  “米沙尔亲王今天提醒我,明天的会议,保守派要发难。

  他让我开完会就赶紧回中国,国王死之前别回来。”

  塔拉勒亲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

  “明天,我会带着你爹还有你二叔去的。”

  瓦立德愣住了。

  “爷爷……”

  塔拉勒亲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沙特阿拉伯是沙特家族的阿拉伯,不是穆罕默德的阿拉伯,也不是你瓦立德的阿拉伯。”

  说到这里,老爷子一个挥杆。

  高尔夫球冲着远方而去,在蔚蓝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老爷子哈哈大笑。

  “明天我们会去给你撑场子。

  但塔拉勒系是你的塔拉勒系,家族怎么走,你是家主,你自己决断吧,乖孙子。”

  说罢,老爷子施施然而去,白袍在微风中拂动,背影在翠绿的球场上拉得老长。

  瓦立德望着爷爷的背影,沉默不已。

  那句“塔拉勒系是你的塔拉勒系”,像是一颗石子,在他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不是“塔拉勒系会支持你”,也不是“你要为塔拉勒系负责”。

  而是“塔拉勒系,是你的”。

  所有权。

  归属权。

  老爷子用最直白的话,把最沉重的担子,也是最锋利的权柄,交到了他手里。

  他是主人。

  哪怕爷爷还在,父亲还在,但在涉及家族核心利益和生死存亡的抉择上,他说了算。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沙漠干燥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球场草皮被太阳炙烤后特有的青涩气味。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

  翠绿,柔软,每一株草都享受着用石油换来的淡水的滋润。

  这片绿洲,是用钱堆出来的。

  就像沙特这个国家。

  可如果钱不够了呢?

  如果石油价格跌了呢?

  如果……人口始终上不去呢?

  他想起爷爷刚才说的那些数字。

  3000万总人口,2000万本国人,900万18-65岁人口,421万有效劳动力。

  撑不起全工业门类。

  撑不起完整的国防工业体系。

  甚至连维持现有的社会福利和雇佣外来劳工的模式,都岌岌可危。

  穆罕默德看到的,是地区权力真空带来的机遇。

  他看到的,却是这个国家脆弱的人口根基。

  “十年生聚,十年教育……”

  瓦立德喃喃自语。

  范蠡给勾践出的计策,用二十年时间积蓄人口、培养人才,最终灭吴复仇。

  可穆罕默德等不了二十年。

  那位堂兄的野心,像沙漠里疯长的骆驼刺,急切地想要刺破天空,证明自己。

  瓦立德理解这种急切。

  穆罕默德在原生家庭里被忽视太久了。

  这让穆罕默德从小就活在一个矛盾的状态里——渴望被认可,却又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这种“缺爱”催生出的,是极强的证明欲和掌控欲。

  穆罕默德需要用一场宏大的功业,来填补内心那份空洞,来向父亲、向家族、向整个世界证明:

  我,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配得上那个位置。

  所以他会急。

  急到等不及人口自然增长。

  急到想要用军事和外交的强势,去强行打开局面。

  急到……忽略风险。

  瓦立德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记忆里那些画面——

  也门战争的泥潭。

  卡舒吉事件的轩然大波。

  与伊朗的代理人战争消耗。

  还有……王室内部分裂的暗流。

  穆罕默德确实是个强人。

  他够狠,够果决,也够有魄力。

  但强人政治的弊端,就是容易陷入“一言堂”,听不进不同意见。

  尤其是在他信心爆棚、急于证明自己的时候。

  就像现在。

  米沙尔亲王的提醒,爷爷的敲打,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明天的御前会议,不会太平。

  瓦立德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

  哈立德宫的白色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沙漠中崛起的海市蜃楼。

  很美。

  也很脆弱。

  “躲远点……”

  他想起米沙尔亲王的话。

  瓦立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爷爷刚才说的那句“沙特阿拉伯是沙特家族的阿拉伯”。

  老爷子是在提醒他——

  在王室内部斗争面前,什么改革派、保守派,什么苏德里系、阿卜杜拉系,最终都要服从于一个更高的原则:

  沙特家族的统治。

  王国的稳定。

  任何可能引发剧烈动荡、甚至导致分裂的行动,都不会被允许。

  穆罕默德的激进战略,如果真如瓦立德所分析的那样,是“自杀式”的,是将王国推向多重战争和崩溃边缘的……

  那么,王室内部那些真正掌权的老家伙们,会坐视不管吗?

  阿卜杜拉国王虽然年迈,但还没死。

  老萨勒曼王储虽然支持儿子,但他首先是个政治家,是个以稳健著称的统治者。

  还有那些亲王,那些部族长老,那些手握实权的军方将领……

  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王子,把王国拖进战争的泥潭?

  瓦立德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好像明白了。

  明天的会议,恐怕不只是“保守派发难”那么简单。

  那可能是一场……对穆罕默德战略的“审判”。

  一次王室内部力量的重新校准。

  风吹过球场,卷起细沙轻拂过他的裤脚。

  远处沙丘的轮廓在夕阳下开始变得柔和,金色的光晕为哈立德宫的白色穹顶镶上一道暖边。

  瓦立德无意识地握了握拳,掌心有些汗湿。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巨大未知博弈前的本能紧绷。

  权力和责任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重量。

  保守派要发难。

  目标可能是他瓦立德,而后根本目的是穆罕默德那个激进的战略。

  或者也可能反过来。

  打掉他,也就是打掉穆罕默德。

  瓦立德苦笑一声。

  政治这东西,真是比沙漠里的流沙还复杂。

  你永远不知道,表面平静的沙面下,藏着多少暗流和陷阱。

  牌桌上没开牌之前,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窝妖烟牌~”

  搞怪了一下,瓦立德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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