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521节

  穆罕默德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穆罕默德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一个中国王妃会引发多大的风波吗?保守派会怎么说?民众会怎么想?国际舆论会怎么写?”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图尔基也急了,“弟儿啊,你不会被冲昏头了吧?

  血统污染、政治震荡、外交什么的我都不说了。

  这些对现在的咱们根本不是事!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那是王妃!不管她是第几王妃,那是王妃!

  王妃是伊斯兰价值观的具象化代表,必须公开践行宗教规范!

  先国王法赫德曾迎娶巴勒斯坦基督徒女性贾南·哈布,前提还是她不得生育子女,最后还是被效忠委员会给集体否决,贾南·哈布被迫离开。

  这说明即使国王本人,也无法突破宗教-血统的双重枷锁。”

  但瓦立德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他还是那句话。

  “那你还……”

  “因为她值得。因为我必须娶。”

  瓦立德说得很简单。

  “必须你个屁!”

  穆罕默德火了,重重的拍了拍方向盘。

  声音之大,让瓦立德和图尔基都惊恐的望着方向盘,生怕下一秒方向盘炸开安全气囊。

  穆罕默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发动车子,越野车缓缓加速,重新驶上公路。

  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瓦立德作为塔拉勒系的独苗,未来的家主,他的王妃人选,从来都不只是个人选择。

  他的前三个王妃,都是政治联姻,都是阿拉伯民族范畴内。

  几个侍妾,也都是来自有经国度。

  但中国不是。

  中国是个无神论国家。

  “她叫什么名字?”穆罕默德问。

  “程嘟灵。”瓦立德回答。

  “汉族?”

  “汉族。”

  穆罕默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信教吗?”

  “不信。”

  “瓦立德!”

  深呼吸两次后,穆罕默德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要反对你。但这件事……太难了。

  瓦立德耸了耸肩膀,“不难,要你们干什么?所以我才需要你们帮忙。帮我搞定国内。”

  穆罕默德和图尔基对视了一眼。

  也是。

  不难的话,瓦立德也不会求他们帮忙了。

  “我需要时间。”穆罕默德最终说。

  从来都是瓦立德帮他们,今天瓦立德破天荒开口求到他们,这是一个修复关系的机会。

  “我理解。但要快,她已经怀孕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回应他的,是两根中指。

  ……

  瓦立德还在图尔基家和穆罕默德兄弟吃着烤骆驼密谋他那第四王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8驶入无声地滑入谢赫家族庄园厚重的大门。

  车灯切割着庭院里的黑暗,照亮了精心修剪的棕榈树和喷泉。

  普雷尔·扎伊德·谢赫靠在后座,车窗外的庭院灯火辉煌,仆从肃立。

  车里没有歌声,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回家了。

  回到了这个他已成为主人的地方,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迷茫。

  车门被恭敬地打开。

  白色长袍,肩上的金色绶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大穆夫提的威严,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包裹着他瘦削的身躯。

  普雷尔迈步下车,挺直了腰背。

  仆人恭敬地鞠躬:“主人。”

  普雷尔没回应。

  他径直走进主楼。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

  墙壁上挂着历代谢赫家族家主的画像,那些面孔或威严、或睿智、或深沉,一双双眼睛仿佛都在注视着他。

  这个家,他现在是家主。

  辩经可以输,家主的气势不能丢。

  从那个谢赫家最不受待见的也门女奴之子,到亲手从他那不可一世的老父阿卜杜勒·谢赫手中夺过大穆夫提之位,将对方软禁,让那些曾经视他如无物的兄弟姊妹如今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看他的眼色行事……

  这是他应得的胜利果实,是他这个胜利者应有的权力。

  走过熟悉的廊道,仆人们深深鞠躬,称呼着“大穆夫提阁下”、“家主大人”。

  权力带来的尊荣触手可及,让他的脊背不自觉的挺直了三分。

  曾经的庶子,如今的掌权者。

  权力的滋味,他尝到了。

  但此刻,走在空荡奢华的长廊里,普雷尔的心却沉得像灌了铅。

  餐厅极大。

  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长桌,此刻只坐了普雷尔一个人。

  银质烛台燃着蜡烛,火焰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精致的阿拉伯银器盛满食物:烤羊排、藏红花饭、鹰嘴豆泥、葡萄叶卷……香气弥漫。

  但他没胃口,枯坐在那里。

  侍从端上来的烤羊排已经凉了,酱汁凝固在盘沿,像干涸的血。

  仆人侍立在一旁,屏着呼吸。

  普雷尔拿起银叉,又放下。

  金属撞击瓷盘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御前会议的画面。

  瓦立德站在那里,白色长袍衬得身姿挺拔。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燃烧着火焰,声音像沙漠里的风暴,席卷了整个议事厅。

  “两圣地守护者的职责,是对全体穆斯林的信托!”

  “我们守护的不是石头建筑,而是乌玛的团结!”

  “若我们为了守护宫殿而背弃正在流血的兄弟——我们守护的,不过是另一座待陷落的德拉伊耶!”

  每一句话,都像在普雷尔心头上翻涌着、激荡着。

  他是大穆夫提。

  虽然之前他是宗教警察总监,现在绝大部分精力也是放在训练税警总团这种武装部队上面,相对于纯文一类的宗教人士,比如他那老父,他不是那么精通教法。

  但他依然是宗教一系,他对教法并不是完全没有精研。

  所以瓦立德和他辩经之时,他比当时在场的任何人都看得清楚瓦立德那套逻辑的恐怖之处。

  那不是简单的辩论技巧。

  那是重构。

  用历史叙事为武器,构架了一个更古老、更具信仰神圣性的叙事框架,使得当前所有的现代政治叙事下的一切质疑,在教法语境下全部失效,并且重新构建了‘两圣地守护者’的内涵,指出这个头衔本质上是对全体穆斯林的“信托之责”。

  他看得出来,当时所有人都没听出来这个逻辑。

  因为,在沙特,世俗权力归沙特家族,宗教权力归谢赫家族,二者一文一武相互依存的同时也设立好了权力边界。

  所以,沙特家族的人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他不一样。

  他是谢赫家族的。

  他在和瓦立德的辩经过程中,敏锐的发现了瓦立德的真正野心——全体穆斯林的信托之责的守护者。

  一旦瓦立德用‘信托之责’取代‘国王臣属’作为效忠核心,整个沙特王权合法性的基石就会从‘血统传承’转向‘宗教绩效’。

  届时,无论是谁做国王,只要被瓦立德认定为‘未尽守护者之责’,就可能面临教法层面的合法性危机。

  所以,这才是瓦立德野心的终极形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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