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清楚,小苏尔坦与那老狗的勾结,还留着干啥?
我们需要的,是好用的工具,而不是可以反噬的双刃剑。
当年,小苏尔坦能上位,无非因为他是嫡子,班达尔是庶出。
他占据了名分大义,这个确实争不动,这是家族传承的铁律。”
说到这里,瓦立德顿了顿,看着穆罕默德,
“但现在,班达尔不一样了。
他倾家荡产搞环保,声望直线上涨,几乎成了道德完人。
他曾经是苏尔坦家族实际上的外交和安全大管家。
能力、资历、人脉,哪点比小苏尔坦差?
以前差的是名分。
可现在,他完全可以自成一家了。
打掉小苏尔坦,让苏尔坦家群龙无首后,在民意和‘大义’面前,嫡庶的名分,还那么牢不可破吗?”
穆罕默德缓缓点头,手指在酒杯边缘缓缓摩挲,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彻底明白了瓦立德的用意。
“苏尔坦家内部分裂,老一代凋零,小苏尔坦才能平庸,全靠父荫。”
穆罕默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班达尔是庶子,这是他的出身,也是他当年竞争失败的根本原因。
但这个出身,现在……确实是可以被我们利用的。”
图尔基终于也反应过来,眼睛瞪大,
“啊!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让班达尔……以枝代干,去争苏尔坦家家主的位置?”
瓦立德给了他一个“你总算开窍了”的眼神,
“不是我们让他争,是给他创造‘能争’的条件。
班达尔搞这个‘绿色长城’,把自己包装成圣人,倾家荡产,名声大噪。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钱,是政治上的名分和靠山。
他需要重回权力圈,至少是某种形式上的回归,才能保住这份声望,甚至把声望转化为实打实的政治资本。
否则,一个失势的亲王,搞再大的慈善,也只是个吉祥物。
他不会被史书遗忘,但会被权力遗忘。”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们支持他——当然,是有限度的、间接的支持。
在苏德里系内部,在效忠委员会,甚至在某些关键场合,默许甚至推动将班达尔视为‘苏尔坦家族的代表人物’之一,尤其是在涉及环保、民生、外交等领域。
抬他,就是压小苏尔坦。
小苏尔坦能坐稳位置,无非是因为他是嫡子,天然继承老苏尔坦的政治遗产和人脉。
但如果班达尔的声望和功绩,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被我们有意无意地拔高到足以威胁他‘唯一合法代表’的程度……”
穆罕默德接上,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那么,苏尔坦家族内部,那些不满小苏尔坦能力的、当年支持过班达尔的、或者单纯想投机的人,自然会重新聚集到班达尔身边。
嫡庶之争的旧伤疤就会被揭开。家族内斗,耗的是他们自己的元气。
我们要做的,只是时不时递把梯子,或者……扇扇风。”
瓦立德继续说道,“待时机成熟,一举打掉小苏尔坦,那么苏尔坦家族要么全体靠向班达尔,要么走向分裂。
无论是哪种情况,苏尔坦家族都不足为虑了。”
图尔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兴奋地搓手,
“妙啊!让他们狗咬狗!
小苏尔坦为了保住位置,必然要耗费大量精力对付班达尔,就没那么多心思在国防部给我们使绊子了。
而且班达尔为了能抗住小苏尔坦的攻势,只能争取我们的支持。
而他也会更加卖力地表演他的圣人角色,继续搞他的绿墙。
这工程要是真有点样子,也是王国的脸面。
一举多得!”
但他随即又皱眉,“不过……班达尔那条老狗,精得跟鬼似的。
他会甘心当我们的棋子?
他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在利用他?”
瓦立德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他当然看得出来。
但他没得选。
他现在的处境是什么?
家产被我们刮了99.8%。
政治生命原本已经终结。
是靠着我给他指了条‘绿色赎罪’的路,才勉强保住一点体面和希望。
他现在所有的声望,都系在那道绿墙上。
而那道绿墙,离不开我的钱,离不开穆罕默德哥哥的权,更离不开……
我们给予的‘政治认可’。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我们的默许,他连募捐的台子都搭不稳。”
他想起那天班达尔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执着,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人是会变的。
或许他是演出来的,但投入得久了,假的也可能变成半真。
他现在最大的执念,可能真的就是那道墙。
为了那道墙,他愿意付出很多,包括……
暂时当我们的棋子,去争那个他曾经失去、现在又可能借机夺回一些影响力的名分。
对他来说,这是交易,也是机会。”
穆罕默德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他之间,可以形成一种新的……默契?”
……
第302章 利雅得夜袭
瓦立德点头,“一个内部分裂、互相牵制的苏尔坦家族,比一个团结的苏尔坦家族,对我们更有利。
尤其是现在,国王病重,未来权力格局未定.
我们需要集中精力对付阿卜杜拉系和其他保守派,不能再让苏德里系内部出现一个有野心的小苏尔坦。
用班达尔这把‘道德之刀’去割小苏尔坦的肉,最合适不过。
就算割不深,也能让他疼,让他分心。”
穆罕默德深吸了一口气,拍板,“那行!我们给他舞台和有限的支持。
他帮我们牵制、削弱小苏尔坦,同时继续扮演他的环保先锋,积累的声望将来还能为我们所用。”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给他退路了。
我会让父王出面,嫁一个妹妹给班达尔的那个小儿子。
他那两个大一点儿的儿子都废了,这个小儿子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图尔基忍不住再次竖起大拇指,不过这次是对着瓦立德和穆罕默德两个人,
“你俩……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阴……咳咳,一个比一个深谋远虑!”
他差点又把“阴险”说出来,赶紧改口。
回应他的,是两根中指。
瓦立德白了他一眼,“这叫政治智慧,懂不懂?”
“懂,懂!”
图尔基嘿嘿笑着,灌了一大口饮料,然后抹了抹嘴,
“那……小纳伊夫呢?”
“好办,查他账就完事了。”
瓦立德说得轻描淡写的,却让图尔基很是不认同,
“ber……查账?弟儿啊,不是我小看你,内政部那摊子水太深了。
他手下13万人的安全部队,而且都是搞情报、搞安全的,鼻子比狗都灵。
查他?
别到时候没查到他,我们自己先惹一身骚。
他那‘反恐之王’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
穆罕默德也看向瓦立德,显然对这个问题同样关心。
小纳伊夫执掌内政部多年,根深蒂固,确实是个更难啃的骨头。
瓦立德却显得很轻松,甚至耸了耸肩膀,
“反恐之王又怎样?反恐这种事,账目就不可能清楚。
巨额资金流动,秘密行动开支,线人费,设备采购……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太大了。
这种事,一查一个准的。
他小纳伊夫或许自己没有直接伸手,但他下面的人呢?
他的亲信呢?
只要有人伸手了,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苏德里系内部,盯着他位置的人,难道少了?
要不你问问艾哈迈德叔叔家,有没有人想接这个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