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声音洪亮，“黎阳公司会立刻开始试验设施的拓展工作，全力保障WS-13E的研发进度，也绝不耽误枭龙战机的交付。
中航承诺，就算到时候时间确实不赶趟，发动机免费升级。”
郭敬表示，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狗大户给得太多了，单价是成本的三倍以上，免费升级发动机这真不算啥事的。
毕竟，战斗机在全寿命周期内，一般更换3台全新发动机。
瓦立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转向谢根华和孙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那么，谢董，孙总师，关于FC-31，我们可以谈谈具体订单了。
但是，我希望首批就能用上WS-13E发动机的版本。”
谢根华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殿下，关于采购数量和技术细节……”
瓦立德直接开口：“36架。这是我的初步意向。”
36架……
谢根华和孙聪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是一个中型国家空军主力战机的换装数量了。
而且对于FC-31这种尚未定型的外贸机型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谢根华的头脑，但他毕竟是在商海和体制内沉浮多年的老手，狂喜之余，职业本能让他立刻开始盘算价格。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瓦立德侧后方的郭敬。
此刻的郭敬虽然也是一脸喜色，但接触到谢根华的目光时，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给了谢根华定心丸。
意思是价格可以适当溢价，但别离谱。
谢根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殿下，您这个采购数量，充分体现了对我们FC-31项目以及中沙两国战略合作的巨大信心和支持。
我们沈飞上下，必定全力以赴，交付让您满意的产品。”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道，
“关于价格……按照我们初步的核算，基于WS-13E发动机达标的前提，FC-31的单机裸机价格，包括基本的航电系统，报价是8000万美元。”
这个价格报出来，谢根华仔细观察着瓦立德的表情。
FC-31裸机综合成本是5800万美元，但F35的综合成本是1.17亿美元，他的报价相当于F35的七折好少点。
虽然军售不能这么直接比价，但至少是个参考。
只见年轻的亲王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意外或不满，只是静静地听着。
谢根华心里有了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不过，殿下，您不仅是FC-31项目的首位海外大客户，更是我们WS-13E发动机研发的重要合作伙伴和投资人。
考虑到我们之间这种开创性的、深度的战略合作关系，以及未来的长期合作前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在中航的授权体系下，我们决定给予殿下一个最具诚意的合作价——裸机价格，7200万美元！”
谢根华没停，继续道：“至于包含全套武器系统，包括中距弹、格斗弹、对地精确制导弹药、备用发动机和关键部件、全套飞行员与地勤人员培训、以及为期十年的全面维护保障体系的打包方案……
原定价格是1.3亿美元一套。”
他迎着瓦立德的目光，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同样，基于我们特殊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这个打包价，我们也给予同样的折扣力度，最终合作价为——1.17亿美元一套！”
谢根华说完，稍微向前倾了倾身体，补充道：“殿下，这个价格，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价。
它不仅仅基于成本，更基于我们对未来长期合作、共同推动FC-31系列及后续机型发展的期待。
我们希望，这36架FC-31，只是一个辉煌的开始。”
瓦立德听完，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当然听得出谢根华话里的门道。
这个报价策略相当高明。
原价听起来合理，折扣价更显得诚意满满，而且把“战略合作”、“长期伙伴”的基调高高抬起，让交易超越了简单的买卖，带上了共同发展的色彩。
要不是他知道成本大概是多少，他差点就信了这是‘朋友价’。
单机确实不怎么赚钱，赚钱的其实是后续的打包方案。
因为什么培训之类的，一套是这么多，36套，对中方来说，不过是多了些学员，需要多配几个教官，食堂多了些嘴而已。
不过……毕竟是军售，价格是多少，其实从来都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买不买得到。
显然，FC-31，很值。
瓦立德沉吟了一小会儿，开了口。
“这样吧，谢董。”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单机价格，裸机，包括基本的航电，我出9000万美元。
包含全套武器系统、备用发动机和部件、人员培训、以及后续维护体系的打包价，1.5亿美元一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他的还价给雷住了的谢根华和孙聪，继续说道，
“当然，这个价格，是基于WS-13E成熟可用、且性能达标的前提之下。
如果最终发动机不达标，或者交付的FC-31无法满足我们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价格需要重谈，甚至订单可以取消。”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把性能和价格牢牢绑定。
但紧接着，瓦立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直接：
“谢董，我希望您能明白，对我而言，价格从来不是问题。
我需要的是交付时间，是成熟可靠的装备尽快形成战斗力。”
他略微前倾身体，“后续的正式合同里，我们可以基于交付时间做一个奖励基准。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每比原定计划提前一个月交付，我额外付一笔进度奖金。
奖金的具体数额，我们可以根据提前的月数阶梯式设定。”
他看向一旁眼睛已经亮起来的孙聪：“孙总师，这奖金，我个人建议，可以直接作为你们项目组和一线工人的特别奖励。
钱要花在真正推动进度的人身上。”
“……”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站在一边的孙聪人都麻了。
脑袋瓜子嗡嗡的。
他见过讨价还价的，但真没见过……还价往高处还的！
还主动提出了“提前交付发奖金”这种闻所未闻的激励方案？
而且这奖金……殿下明确说了，建议给项目组和工人！
这……这哪里是客户？
这简直是财神爷下凡！
太尊重研发了！
谢根华也狠狠地在裤兜里捏了一把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9000万裸机！1.5亿全包！
他鼻子一酸，泪水差点就要涌出来了。
他知道狗大户很狗大户，听闻过，特别是这个瓦立德，军方都说，真是狗大户本户的。
但真见了面，面对面谈判，亲耳听到对方在已经拿到“优惠价”后，反而主动提价……
他这才明白，狗大户竟然可以如此狗大户！
这位殿下，真是太……太尊重技术了！
谢根华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重重点头：“殿下！您放心！
有您这句话，有您这份支持，我们沈飞上下，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一定把WS-13E和FC-31完美地、尽快地交给您！”
这不仅仅是钱。
更是荣誉。
是来自最大客户对一线技术人员和工人价值的直接肯定。
这简直是……把技术和研发人员捧到了天上！
用最实在的金钱，表达最直接的认可和激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飞车间里，为了这笔“殿下亲自承诺的奖金”而热火朝天、争分夺秒的壮观场面。
孙聪也表示，他一定协调好与黎阳公司的进度，绝不让殿下失望。
瓦立德看着激动不已的两人，心中了然这是为什么。
当年成飞，工程师们穿着破洞的背心搞研发，沈飞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合同你们拟，我做简单的确认。”
瓦立德说罢侧过身，对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身后半步的小安加里吩咐道，
“安加里，记住。合同签了就打钱，别让进度等钱，也别让沈飞垫钱。”
小安加里抚胸躬身，恭敬应道：“是，殿下。”
‘合同签了就打钱’
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砸在谢根华和孙聪的耳朵里。
他们俩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难以抑制的震撼和狂喜。
早就听说中东狗大户付钱爽快，但爽快到这种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这不是客户，这简直是天使！是救世主！
孙聪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技术人遇到知己般的兴奋，
“殿下！您……您真是太支持我们了！等WS-13E定型，它的增推版本，推力还能往上走，到时候……
或许我们还能聊聊它装在FC-31上的进一步升级方案？”
瓦立德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从北陵机场出来，瓦立德没有停留，甚至没进SY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