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他妈的……刺激!”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金主爸爸的地盘上,所谓的商业规则、行政审批,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同时也更加庆幸,自己抱上的是一条何等粗壮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金大腿。
瓦立德此时摆了摆手,对着连维尔·山德姆说到,
“不过,记住,我们是文明之师。
完成震慑后,除了必要的警戒外,所有人全部上街。
去打扫,去协助工作人员整理车辆,按照你们在中国学的。”
连维尔·山德姆又是一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戴威三人瞬间明白了过来。
特么的,这狗大户,真懂!
军民鱼水情,被他玩明白了。
瓦立德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下令,
“第二,达博斯科恩,立刻减少派往阿布扎比的移动补电车的数量和频率。
做出‘我们努力补电,但移动补电终究是杯水车薪、跟不上巨大需求’的姿态。
要让阿布扎比的乱象,在北部四国问题解决后,显得更加突出、更加刺眼。
让阿布扎比人自己对比,看看隔壁邻居们是怎么迅速恢复秩序的,而他们自己的管理是多么无能。”
“明白!”
达博斯科恩兴奋地领命,“我立刻去安排,把补电车主要调到沙迦四国的新站点支援,阿布扎比那边……
就留十几辆不满电的补电车,在市中心做个样子。”
“第三!”
瓦立德看向小安加里,“以我的名义,正式邀请沙迦、哈伊马角、富查伊拉、乌姆盖万四国的酋长……
不,先邀请王储,明天白天来迪拜。
告诉他们,议题就是商议‘阿联酋北部共同防务与民生保障协作框架’。
重点讨论如何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比如大规模无序交通载具跨境流动带来的社会管理难题,以及建立联合快速反应机制的必要性。
语气要正式,但暗示会有‘实质性的安全承诺和发展机遇’。”
小安加里快速记录:“是,殿下。邀请函我待会儿就发出。”
瓦立德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连维尔身上,
“连维尔,我只给你一夜的时间。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看到沙迦四国街头可用的OFO车辆恢复供应。”
“是!”
“散会!立刻行动!”
众人鱼贯而出,个个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兴奋或紧张。
瓦立德独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北部四国……是时候收网了。
……
深夜,沙迦酋长国与迪拜交界处,一片位于老工业区边缘的废弃仓库。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三辆涂着沙漠迷彩、架着重机枪的装甲运兵车呈品字形封锁了入口。
数十名全副武装、戴着阿治曼旅臂章的士兵持枪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黑暗。
仓库内部,戴威手下的技术团队正在紧张地架设通讯设备、调试充电桩。
外面空地上,几十辆从附近街头搜集来的、电量耗尽的OFO电单车正被工人快速检查、充电。
一辆挂着沙迦牌照的警车闪烁着警灯,小心翼翼地靠近。
一名警官下车,试图交涉。
一名阿治曼旅的上尉拦住了他,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
“这里是阿治曼旅与OFO公司联合后勤保障点,正在执行跨酋长国民生保障任务。
请出示上级的明确指令文件。
如果没有,请勿干扰军事行动。”
警官看着对方黑洞洞的枪口和后面那些明显不好惹的士兵,又看了看手里的通讯器。
上级的指示含糊其辞,只说“关注,不要轻易冲突”。
他咽了口唾沫,最终选择后退,回到警车里,隔着车窗观望。
类似的场景,在哈伊马角、富查伊拉、乌姆盖万几乎同时上演。
打着“联合保障”、“民生任务”的旗号,阿治曼旅的突然进驻,以一种强硬却又不算彻底撕破脸的方式,瞬间打破了当地政府暧昧观望的状态,迫使他们在“默许”和“可能引发军事摩擦”之间,暂时选择了前者。
OFO的调度团队第一次在没有当地政府“欢迎”的情况下,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工作效率奇高。
拖车、维修车、充电车开始在这四个酋长国的街头穿梭,将那些“流亡”到此的电单车收集起来,快速处理。
……
第二天白天。
迪拜,七星级帆船酒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被临时布置成了会谈场所,少了些奢华,多了些严肃。
落地窗外是波斯湾碧蓝的海水和著名的朱美拉棕榈岛全景,但此刻无人欣赏。
沙迦王储、哈伊马角王储、富查伊拉王储、乌姆盖万王储悉数到场。
四人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华贵的白袍或定制西装,脸上带着商人般的精明和谨慎,以及明显的忐忑。
这份忐忑,绝非伪装。
昨夜,他们几乎都没睡好。
当那些涂着沙漠迷彩挂着阿治曼旅臂章的装甲车和士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们各自国境内的战略地点时,一股寒意就从脚底瞬间窜上了他们的脊背。
这根本不是商业纠纷级别的“过界”。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毫不掩饰的军事和政治双重施压。
他们是商人,精明的商人。
他们能在迪拜和阿布扎比之间左右逢源,用模糊的忠诚换取最大化的利益。
但他们也懂政治。
尤其是中东的政治。
枪杆子永远是最后的裁判。
瓦立德要整合阿联酋北部,这个意图他们早看出来了。
从他在阿治曼的十万人盛宴开始,他们就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沙特亲王所图非小。
但他们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充满了讨价还价、利益交换的过程。
如同他们祖先当年加入阿联酋联邦一样,需要一轮轮的谈判和妥协。
可瓦立德没有给他们这个过程。
他直接跳过了繁琐的“商议”环节,用OFO这个民生问题做引子,派出了阿治曼旅这把锋利的刀子。
昨夜一夜之间建立的,可不仅仅是几个调度中心三十多个充电站,而是由瓦立德武装力量直接控制、扼守交通要道的事实据点。
这让他们的恐惧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既然昨夜阿治曼旅可以在一夜之间,无视当地政府的存在,完成调度中心和充电站的部署。
那么明天,或者后天,这支以悍勇著称、完全效忠瓦立德的部队,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效率,完成对他们统治家族核心成员的“斩首”或者“控制”?
这种可能性,让这些习惯了在宴会厅和谈判桌上周旋的王储们,感到了最原始的生存威胁。
瓦立德展现出的,不是商业合作的诚意。
而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好在,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牌。
一张来自沙特的牌。
穆罕默德殿下通过哈姆丹传递过来的私下承诺。
穆罕默德表示,沙特中央绝不会支持瓦立德用武力强行吞并阿联酋北部,这会破坏地区稳定,也违背沙特的根本利益。
这个承诺是可信的。
听说,瓦立德在跨年夜秘密带走了迪拜前王储拉希德。
迪拜的王储之位,又生波澜。
而哈姆丹出于自保,或者干脆就是迪拜老国王的授意之下,投向与瓦立德存在结构性矛盾的穆罕默德……
这在他们这群中东王室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分篮策略。
儿子太多,这是必然的。
这承诺给了他们一些底气和谈判的筹码。
毕竟,穆罕默德是沙特的未来王储,理论上拥有节制瓦立德的权力。
而且,从逻辑上讲,穆罕默德绝对有动机扯瓦立德的后腿。
一个在境外拥有独立强大军事基本盘、风头甚至盖过自己的亲王,对任何一位王储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
利用并放大这对“王室双星”之间的矛盾,本就是他们这些“墙头草”最擅长的生存之道。
但是,“忐忑”依然免不了。
万一呢?
万一瓦立德这个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敢在公开场合与MBZ叫板、用部落血仇法则硬撼联邦秩序的“疯批”,根本不在乎穆罕默德的警告。
或者说,他判断穆罕默德此刻根本无力也来不及阻止他呢?
毕竟,阿治曼旅的刀现在就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而穆罕默德的承诺,远在利雅得。
万一瓦立德觉得,用雷霆手段快速拿下北部,造成既成事实所带来的收益,远大于违背穆罕默德意愿的代价呢?
到那时,穆罕默德的事后追责还有什么用?
他们的家族可能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