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655节

  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他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脑海里浮现出达莉亚那张柔顺而美丽的脸庞,以及她那双温柔而有力、擅长按摩的手。

  这个来自沙漠深处哈瓦米尔部落的姑娘,总是安静而贴心。

  此刻,他只想躺在达莉亚柔软的大腿上,闭上眼,让她那双带着些许凉意又恰到好处的手指,帮他按摩按摩紧绷的脑袋。

  ……

第365章 沙漠的风变了(上)

  OFO的补电车开进了阿布扎比。

  橙色的厢式货车,车身印着醒目的白色“OFO”和“瓦立德亲王投资”字样,在阿布扎比交警的引导车“护送”下,沿着指定的路线缓慢行驶。

  每辆车的车牌都被提前登记,驾驶室里除了司机,还坐着一名阿布扎比市政派出的监督员。

  车队的目的地是市中心几个堆积最严重的区域。

  消息是前一天晚上通过阿布扎比官方媒体发布的,措辞谨慎:

  “为尽快解决当前街头电单车无序停放问题,保障市民基本出行需求……

  经与OFO运营方协商,阿布扎比市政部门将允许OFO方面派出有限的技术人员和移动补电车,在严格监管下进入市区,对车辆进行基本维护和充电。

  此次行动为临时性措施,后续规范运营方案仍在谈判中……敬请期待。”

  公告发出来的时候,推特上#阿布扎比二等公民#的标签刚刚被压下去不到十二小时。

  但民怨只是被按住了,没有消失。

  滨海大道旁,一栋高档公寓的落地窗前,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阿联酋公民阿尔·纳哈扬放下手机,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是阿布扎比本地人,家族在石油部门有股份,自己在一家国际咨询公司工作。

  按理说,他和那些在烈日下骑电单车的外劳、和西区那些抱怨公交不便的贝都因青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此刻,他心里的不满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临时性措施……”

  阿尔低声重复着公告里的词,目光投向窗外。

  楼下街道上,几辆橙色的补电车正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将那些横七竖八的电单车扶正、搬上拖车。

  动作不算慢,但透着一股刻板的、照章办事的冷漠。

  和他在沙迦工作的表弟发来的视频里,那些阿治曼旅士兵帮着整理车辆、甚至顺手帮老人推车的画面,完全是两种氛围。

  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比。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群组。

  里面都是些像他这样的年轻专业人士,平时讨论投资、科技、国际局势。

  但今天,话题绕不开OFO。

  “沙迦那边,调度站一夜之间就建了三个,充电桩密密麻麻。

  我们这里呢?补电车像做贼一样被‘护送’进来,完事了还得立刻离开。”

  有人发了一段对比视频。

  “MBZ殿下到底在怕什么?怕瓦立德亲王在阿布扎比也建兵站?”另一人嘲讽。

  “怕的不是兵站,是民心。”

  阿尔打字,手指用力,“他怕一旦开了口子,让OFO正式落地,就等于承认了瓦立德那套‘解决实际问题比维护表面形象更重要’的逻辑。

  那会动摇阿布扎比统治的根基。

  我们一直告诉民众,跟着我们走,有秩序、有规划、有国际形象,这才是高级的、正确的道路。

  现在瓦立德用几万辆破电单车就证明了,有时候‘混乱的实惠’比‘有序的匮乏’更得人心。”

  群里沉默了几秒。

  “但我们网上说的话,发出去就没了。”

  有人换了话题,“我昨天发了一条抱怨市政效率的推文,十分钟后就不见了。

  账号还被警告‘涉嫌传播不实信息’。”

  “我也一样。话题标签根本起不来,刚有点热度就被限流。”

  “一只手给你一点甜头,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你的嘴。这就是我们现在享受的‘公民待遇’。”

  阿尔冷笑,关掉了群聊。

  他走到酒柜前,从可乐瓶子里倒出了一杯威士忌。

  窗外,阿布扎比的夜景依旧璀璨。

  哈利法塔的灯光秀准时亮起,勾勒出这座沙漠奇迹的骄傲轮廓。

  但阿尔觉得,这光芒有些刺眼,有些……虚浮。

  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晃动。

  以往,这是可以尽情嘲笑国际学校里那群沙特土肥圆的一个点,他们连年轻人偷摸着喝酒都没法做到,谈什么世俗化?

  而现在,阿尔觉得相比起来,有瓦立德这种领导人的沙特,好日子不远了,而自己等人活在一个怎样压抑的社会里?

  看着远处的夜空,他想起了克里米亚。

  那个遥远的、正在发生剧变的半岛。

  新闻里,克里米亚的俄罗斯族人在欢呼“回家”,乌克兰族人在沉默地离开,鞑靼人在愤怒地抗议。

  大国角力下,小民的命运如同风中落叶。

  而在这里,在富得流油的阿联酋首都,一场由电单车引发的、微不足道的“民生问题”,正在撕裂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不是贫富,不是国籍,甚至不是部落。

  是一种关于“统治合法性”的微妙共识,正在阿布扎比璀璨的灯光下,悄然出现裂痕。

  MBZ殿下,纳哈扬家族的组长,你感觉到了吗?

  阿尔仰头喝干了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忽然有些期待,期待这场由那个沙特疯子掀起的风暴,能刮得更猛烈些。

  至少,这潭死水一样的生活,需要点新鲜的、哪怕带着铁锈和尘土味道的空气。

  ……

  阿布扎比西区,贝都因部落聚居地。

  卡里姆蹲在自家低矮的土房门口,手里捏着那部屏幕裂纹更大了的旧手机。

  傍晚的风带着沙尘,吹过他晒得黝黑的脸。

  补电车今天来过了。

  把他和邻居们从路边沟里、草丛里找出来的十几辆没电的OFO拉走了。

  穿着OFO工装的技术人员动作很快,但全程被几个穿制服的人盯着,几乎不说话。

  拉走前,给每辆车贴了个标签,说是“集中充电维护,后续投放地点另行通知”。

  “另行通知?说得好听!”

  卡里姆对着坐在门槛阴影里的爷爷本扎耶德吐槽着,

  “意思是,这些车下次会出现在哪里,他们说了算。

  可能是在市中心,可能是在哪个地铁站门口,但绝不会再回到我们这片荒漠边缘。”

  他爷爷没有理他,抽着水烟,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沙丘上最后一抹夕阳。

  “那有什么用?”

  卡里姆的妹妹,十三岁的莱拉忍不住开口,

  “我从这里走到能坐公交的地方要四十分钟!以前有车,十分钟就能到!”

  “闭嘴,莱拉。”

  母亲在屋里低声呵斥,“女孩家不要总想着往外跑。”

  莱拉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全是不甘,“妈妈,世界不一样了!”

  家里的争执让卡里姆觉得头疼。

  妹妹想读书,母亲想让她早点嫁人。

  他也不知道谁说的对,只能反复刷新推特。

  他几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推文,配图是补电车拉走OFO的照片,文字是:

  “车来了,又走了。问题还在。西区的孩子上学还是要走几公里沙路。#阿布扎比西区被遗忘#”

  这条推文发出去时,有几个西区的年轻人点赞转发。

  甚至还有一个沙迦的网友评论:“坚持住,兄弟。我们这里现在好多了。”

  但就在刚才,卡里姆发现,这条推文不见了。

  不是被删除,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他的时间线上消失了。

  他尝试搜索自己的账号,那条推文无影无踪。

  他重新发了一遍,系统提示“内容可能违反社区规则,无法发布”。

  卡里姆愣住了。

  他听说过网络管控,但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

  一种冰冷的、无形的力量,像沙漠夜晚的寒气,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

  “怎么了,卡里姆?”本扎耶德注意到孙子的异常。

  “我发的……不见了。”

  卡里姆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回答不了我们,于是也不让我们说。”

  老人沉默地抽着水烟,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许久,他缓缓开口,“孩子,记住今天。记住这种……你的声音被抹掉的感觉。”

  “为什么?爷爷?”

  “因为这就是权力。”

  老人目光深邃,望向越来越暗的沙漠,

  “真正的权力,不是让你害怕,而是让你沉默。

  让你觉得说话没有用,抱怨没有意义,最后连想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给你一点看得见的‘解决’,然后拿走你发声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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