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2014年绝大多数中东政要听都没听过的、中国的短视频应用。
“殿下？”心腹幕僚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MBZ缓缓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荒谬、愤怒和佩服的复杂表情。
“他妈的……”
他喃喃道，“这疯子……真特么的会玩。”
还没等他感慨发完，他发现瓦立德又更新了一条。
MBZ点了进去。
加载圈转了转，画面亮起。
不是绿洲，不是沙漠。
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带着明显部落风格的帐篷内部。
帐篷中央铺着华丽的地毯，瓦立德盘腿坐在上面。
他依旧穿着那身赭石色长袍，腰间的弯刀解下来放在手边。
面前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铜壶和几个小杯子。
帐篷里除了他，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穿着传统服饰的老人——显然是阿治曼部落的长老们。
他们围坐在一起，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弹幕已经厚得完全遮住了画面：
【来了来了！历史性时刻！】
【这就是瓦立德亲王？比照片上帅啊！】
【旁边那几位老爷子看起来好有威严……】
【刚刚是动员令，所以现在是要干什么？要建国了吗？】
【阿布扎比的人在看吗？举个手！】
【MBZ殿下会不会也在看？笑死】
【俄罗斯网友表示这场面比我们红场阅兵有意思】
【美国网友：所以就这么宣战了？在Tiktok上？这很2014年！】
MBZ看着那条“MBZ殿下会不会也在看”的弹幕，眼角抽了抽。
他关掉了弹幕。
画面里，瓦立德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平静，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腼腆。
但MBZ太熟悉这笑容背后的东西了。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一种猎人看着猎物慢慢走进陷阱的耐心。
“大家好。”
瓦立德用阿拉伯语开口，声音清晰，
“我知道，很多人是第一次使用Tiktok，包括我自己。
直到昨天，我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加滤镜。”
他开了个小玩笑，帐篷里的几位长老都笑了起来。
弹幕又炸了：
【亲王殿下好亲切！】
【滤镜可太真实了！】
【所以这是要干嘛呢？急死我了！】
“这个视频，是想以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说明一些事情。”
瓦立德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
“在过去24小时里，许多朋友在网络上看到了阿治曼部落团聚的画面。
很多人问：这是什么？政治作秀？还是某种新型的营销活动？”
他摇摇头：
“都不是。”
“那是阿治曼人，在完成一场迟到百年的重逢。”
“1833年，因为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炮舰介入，因为巴尼·亚斯部落的背叛，阿治曼部落被迫分裂。
一部分留在东边的阿治曼酋长国，一部分西迁，最终成为沙特境内的阿治曼部族。”
“从那一天起，东西两边的族人，再也没能完整地团聚过。”
“直到今天。”
瓦立德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几位长老：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怀旧，不是为了表演温情。”
“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视镜头：
“如上个视频说的那样，百年血仇，今日清算。
现在我通过这个视频来向世界说明这场战争的由来。”
帐篷里一片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井喷。
【？？？？？？】
【我操！真宣战了！】
【在Tiktok上宣战？还特么的讲清楚为什么要开战？这操作也太骚了！】
【部落战争？21世纪？】
【等等，这合法吗？】
【楼上，部落战争不讲国际法，讲的是沙漠法则！】
【下载！下载！历史性时刻！】
瓦立德从身边拿起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用牛皮绳仔细捆扎的羊皮纸卷轴。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帐篷里的几位白发长老，同时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瓦立德解开牛皮绳，将羊皮纸卷轴缓缓展开。
纸面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阿拉伯文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是用一种古老的花体书写的。
“这是一份盟约。”
瓦立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千钧的重量。
“一份签署于公元1845年，也就是回历1261年的盟约。
签署方：沙特内志地区的阿治曼部落联盟，以及特鲁西尔诸海岸（今阿联酋北部地区）的阿治曼部落联盟。
见证人：加法里联盟（Jaffari Confederation）的诸位长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帐篷里的长老们。
一位最年长、胡须雪白的老人微微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补充道：
“准确地说，这份盟约，是在布赖米绿洲被英国人用炮舰强行‘仲裁’给阿布扎比的巴尼·亚斯部落后第十二年签署的。
当时，东西两边的阿治曼人，虽然被国界和强权分隔，但从未忘记彼此。
我们约定：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分隔多远，阿治曼的血脉不断，复仇的火焰不熄。
终有一日，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清算背叛者的血债。”
瓦立德接回话头，手指轻轻拂过羊皮纸上的文字：
“盟约的核心条款只有两条。
第一，承认阿治曼部落的统一性，东西两部互为兄弟，永不背弃。
第二，当其中一方因故土或血仇向巴尼·亚斯部落宣战时，另一方有义务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包括且不限于战士、骆驼、武器和道义声援。”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今天，我，瓦立德·本·哈立德，作为沙特境内阿治曼部族的埃米尔，以及阿治曼酋长国的阿米德，在此援引这份已有179年历史的盟约。”
“我正式宣布：阿治曼部落，向巴尼·亚斯部落，宣战。”
“这是一场迟到了一个多世纪的部落战争。
是一场为了夺回布赖米绿洲、清算1833年背叛血债的战争。”
“战争方式，将遵循贝都因古老的传统与荣耀法则。”
弹幕疯了。
【宣战了！真的宣战了！在Tiktok上！】
【所以那些团聚视频是集结兵力？】
【布赖米绿洲……我查了，确实有争议，但实际控制好像是阿布扎比？】
【这算侵略吗？】
【楼上，人家说了是部落战争，按传统来，不涉及现代国际法！】
【MBZ呢？阿布扎比王储在看吗？】
【历史学家狂喜！活久见！】
……
第386章 让全世界围观一场部落战争
视频里，瓦立德转向身边的长老们，用古老的部落方言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他重新看向镜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这很荒谬。
现代战争应该是飞机、海军、导弹、无人机、信息战。
为什么还要遵循几百年前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