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古老的部落传统,我,以及我所属的纳哈扬家族,放弃对阿布扎比及其所有领土、财富、人民的统治权。”
“我们……宣誓效忠阿治曼部落,效忠瓦立德·本·哈立德埃米尔,尊其为新的阿米德。”
“并……愿意支付血金,弥补百年血仇带来的损失,祈求宽恕。”
每一句话,都像是有千钧重,砸在石板地上,也砸在所有见证者的心里。
瓦立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MBZ奉上的刀鞘。
这个动作,象征着接受投降和臣服。
然后,瓦立德将弯刀重新挂回腰间,翻身下马。
他走到MBZ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依照传统,血仇已清。
我,瓦立德·本·哈立德,阿治曼部落埃米尔,接受巴尼·亚斯部落纳哈扬家族的投降与效忠。”
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确保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我承诺,依照传统,只惩首恶。
MBZ需离开阿布扎比,前往指定地点居住。
其余族人,只要放弃对抗,将得到宽恕,其生命与合法财产将受到保护。”
“阿布扎比,以及所有原属纳哈扬家族的领地与权益,自此刻起,由阿治曼部落接管。”
说完,他转向广场上所有被聚集起来的阿布扎比官员、士兵、以及远处探头探脑的民众,提高了声音:
“战争,结束了!”
“从今天起,阿布扎比将迎来新的秩序!但我要告诉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放下武器的阿布扎比士兵,扫过惊恐的市民,扫过那些被押解的王室成员:
“这不是征服!这是古老血仇的了结,是部落传统的回归!”
“阿治曼与巴尼·亚斯的恩怨,今日画上句号!”
“所有阿布扎比的居民,无论你是哈达尔人,是外籍兄弟,还是其他贝都因部落的成员,只要你们遵守新的法律,尊重部落联盟的权威,你们的生活、工作、财产,都将得到保障!”
“我以阿治曼弯刀和阿米德的名义起誓!”
话音落下。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先开始,阿治曼旅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欢呼:
“阿治曼!万岁!阿米德!万岁!”
这欢呼声如同浪潮,迅速感染了其他人。
许多原本放下武器的阿布扎比士兵,尤其是贝都因出身的士兵,也下意识地跟着举起了手,发出含糊的应和。
对于他们来说,统治者的更迭或许令人不安,但“战争结束”、“生命财产得到保障”的承诺,以及“部落传统回归”的叙事,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的恐惧。
瓦立德没有在广场上多做停留。
他转身,对连维尔和格赫罗斯点了点头。
两人会意,立刻指挥士兵开始有序地接收总统府、王宫及其他关键设施,维持秩序,安抚人心。
瓦立德则在部分阿治曼旅精锐和十几位部落长老的簇拥下,走向阿布扎比老城堡的最高处。
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瞭望塔,是这座城市的象征。
他要在那里,向整个阿布扎比,向整个阿联酋,宣告新时代的开始。
MBZ被两名士兵陪同着,跟在了队伍后面。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登上瞭望塔,整个阿布扎比尽收眼底。
蔚蓝的海湾,高耸的现代建筑,纵横交错的街道,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沙漠。
瓦立德站在塔边,猎鹰落在他戴着皮套的手臂上,雄狮辛巴安静地趴伏在他脚边。
他望着这片即将属于他的土地,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场仗,打得取巧,打得惊险,也打得……足够部落。
但接下来,治理这片土地,平衡各方势力,应对国际反应,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他赢了。
兵不血刃,赢得了最大的战果。
……
与此同时,沙迦、哈伊马角、富查伊拉、乌姆盖万四国。
几乎在阿布扎比老城堡区被控制、MBZ宣布投降的同时,类似的“文明接管”也在同步上演。
达博斯科恩、克里普·吉法利等“吉达七子”,率领着阿治曼新军,以“协助维持秩序、防止阿布扎比乱局波及”为名,进入了四国首都。
他们的手段,比阿布扎比更加“文明”和“低调”。
在沙迦的一条主要街道上,一名阿布扎比委派的交警正在执勤,指挥着因传闻而有些混乱的车流。
一辆印着OFO标志的电单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边。
骑车的人穿着和阿布扎比交警颜色略有不同、但款式相似带有阿治曼部落徽记的制服,他下车,走到那名交警面前,客气地敬了个礼。
“兄弟,辛苦了。
瓦立德埃米尔有令,阿布扎比局势已定,为防混乱蔓延,此地交通管制暂时由我们接管。
请你配合下岗休息。”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商量,但他腰间明显鼓起的枪套,以及身后几辆电单车上同样着装、目光锐利的人员,让商量变成了通知。
那名交警愣了一下,看了看对方的人数装备,又看了看远处似乎并无异常的政府大楼,再联想到刚刚听到的关于阿布扎比的惊人传闻……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地交出了指挥棒和哨子,退到了一边。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警察局、市政厅、广播电台、交通枢纽……
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流血的对抗。
往往是几个穿着“新制服”的人出现,出示一份简单的“瓦立德阿米德令”或“阿治曼部落与XX部落长老联合通告”,然后用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原工作人员“暂时配合休息”、“等待新指示”。
大多数中下层官员和警察,在得知阿布扎比已然易主、MBZ投降的消息后,都选择了沉默和配合。
少数死忠分子试图反抗或联系上级,但通讯早已被切断或干扰,他们很快就被“请”到了安静的房间里“休息”。
四国的统治者——那些酋长和王室成员,在确认阿布扎比陷落、MBZ家族被控制的消息后,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
他们比MBZ更清楚“大势已去”的含义。
他们本来就在MBZ和瓦立德之间摇摆,之前默许阿治曼旅进驻,就是一种投机。
现在,赌局结果揭晓,瓦立德赢了,而且赢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继续抵抗?
不。
他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通过尚未被完全切断的专线,联系上阿布扎比,表达“恭贺瓦立德阿米德拨乱反正”、“支持部落传统正义”的态度,并紧急安排前往阿布扎比“朝见”和“宣誓效忠”。
他们需要在新主人面前,尽快表明立场,保住自己的家族和财富。
于是,在阿布扎比老城堡的瞭望塔上,瓦立德刚刚完成对民众的喊话不久,就接连收到了四国酋长的“效忠声明”。
他们宣布,承认瓦立德·本·哈立德为各自酋长国的“阿米德”,放弃原有的酋长国统治权,将治权归于阿治曼部落领导下的新联盟。
瓦立德站在瞭望塔上,听着手下逐一汇报四国“和平归附”的消息,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被押在一旁、面如死灰的MBZ。
MBZ也听到了那些汇报,他抬起头,看着瓦立德,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还有难以置信的荒谬。
“好算计……”
MBZ的声音干涩无比,“你这部落战争……打得也太‘部落’了。”
瓦立德闻言,只是乜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MBZ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你就说……”
瓦立德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这是不是最好的台阶?”
“对你,对我,对阿联酋,对国际社会……甚至对你那些忙着在金融市场抄底的兄弟姐妹们。”
“一个所有人都能勉强接受,都能找到解释理由的台阶。”
MBZ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台阶。
“部落血仇”、“传统决斗”、“和平归附”……
这一切听起来如此古老,甚至有些荒诞,却巧妙地绕开了“侵略”、“政变”、“颠覆政权”这些现代国际社会最为敏感的词汇。
部落内部事务,给了海湾国家不干涉的理由。
‘没有发生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政权更迭符合地区传统’给了美国不下场的借口。
‘效法小绿人’,让俄罗斯只能保持沉默。
甚至给了阿联酋内部其他势力和民众一个心理缓冲……
这不是外敌入侵,这是内部纷争的古老解决方式。
“老实点!”
瓦立德拍了拍MBZ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配合完成权力交接,我保你和你直系亲属,做个富家翁,安稳一辈子。”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MBZ闭上眼睛,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一无所有,只剩下瓦立德施舍的、用以彰显“宽宏大量”的活命机会。
他还能说什么?
还能做什么?
……
下午两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