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小苏尔坦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的机会来了。
以前穆罕默德和瓦立德抱团,背后还有老萨勒曼坐镇,我们只能隐忍,等待。
现在,联盟自溃,穆罕默德实力受损,威望受挫。而我们……”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小纳伊夫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冷,
“瓦立德和萨勒曼家这仇算是结下了。
老萨勒曼和穆罕默德肯定不会甘心吃这个亏。
我们稳坐内政部和国防部的关键位置,根基深厚。以前是双拳难敌四手,现在嘛……
是该重新联络其他几位兄弟,还有那些对穆罕默德激进改革不满的保守派了。
瓦立德在域外称王,分散了穆罕默德的精力,也吸引了国际视线。
我们在国内,可以好好做点文章了。”
“比如?”小苏尔坦兴致勃勃。
“比如,穆罕默德之前强力推动的那些世俗化改革,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宗教保守派那边,虽然谢赫家族倒了,但底下的人心就真的服了?
还有经济改革,动了多少传统豪族的蛋糕?”
小纳伊夫一条条数着,“以前有瓦立德在前面冲,有塔拉勒系的财力支撑,有他和穆罕默德联手压着,反对的声音掀不起大浪。
现在呢?瓦立德走了,塔拉勒系的资源会不会更多地投向阿联酋?
穆罕默德独木难支,反对的声音,自然就会大起来。”
小苏尔坦连连点头:“没错!还有军队!
穆罕默德一直想牢牢掌控军权,清洗老一辈将领,安插自己人。
这次瓦立德在阿联酋的闪电战,用的可都是‘部落武装’的名义,但展现出的战斗力、组织度,比很多正规军都强。
这会不会让王国军队里那些同样有部落背景的将领们……产生一些别的想法?
觉得跟着穆罕默德搞清洗、坐办公室,不如跟着瓦立德那种能打胜仗、给实惠的亲王?”
这话点醒了小纳伊夫。
他眼神一亮:“有道理。
军队的忠诚,从来不只是对抽象的国家,更是对具体的领袖、对利益的承诺。
瓦立德在阿治曼和阿联酋搞的那套,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用高福利、高待遇、家属保障,把士兵和他们家人的利益和他个人绑在一起,不过是更高层面的、更隐蔽的利益承诺。”
他站起身来,开始在密室中踱步,思维越来越清晰,
“我们之前把注意力都放在穆罕默德的改革和清洗上,觉得那是他掌控军队的主要手段。
但现在看……太片面了。
瓦立德给我们上了一课:
要掌控军队,光靠清洗异己、安插亲信是不够的,你得给出足够有吸引力的未来。”
小苏尔坦点点头,但随即皱眉,
“可我们手头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像瓦立德那样撒钱。塔拉勒系富可敌国,我们……”
“不一定要完全照搬。”
小纳伊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关键是思路。
穆罕默德现在走的路线是什么?
是改革,是现代化,是打破旧有利益格局,是触动了军队里很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那些被清洗、被边缘化的老一辈将领,那些因为改革而利益受损的中下层军官……
他们对穆罕默德是什么感情?”
小苏尔坦眼睛慢慢睁大:“你是说……”
“这些人,就是我们天然的盟友。”
小纳伊夫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抓住关键点的兴奋,
“穆罕默德给他们的是不确定的未来和被剥夺的现在。
而我们可以给他们什么?
是恢复旧有地位的承诺,是尊重传统的姿态,是稳定高于一切的保证。”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身体前倾,
“你想,那些在军队里干了一辈子,靠着资历和部落关系爬上来的老家伙……
突然被穆罕默德以‘现代化’、‘专业化’的名义踢到一边,换上那些留学欧美、满嘴新名词的年轻人。
他们会甘心吗?
他们的子侄、他们的门生故旧,会甘心吗?”
小苏尔坦已经彻底明白了,“不会。他们恨透了穆罕默德这套。”
“没错。”
小纳伊夫冷笑了起来,“而我们在内政部,在安全部队系统,一直秉持的是什么?
是稳定,是传’,是按部就班。
这和军队里那些保守派、既得利益者的诉求,是高度一致的。
以前我们没有合适的切入点,也没有足够分量的标杆人物去串联他们。
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瓦立德在阿联酋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
在沙漠里,传统的力量,部落的纽带,有时候比现代化的口号更有用。
穆罕默德越是强调改革,就越会把这批人推向我们。”
小苏尔坦喝光了杯中的酒,重重放下杯子,
“那我们该怎么做?直接去拉拢那些失意的将领?会不会太明显了?”
“不能急,也不能太直接。”
小纳伊夫恢复了他一贯的沉稳,“先从我们内政部安全部队内部做起。
穆罕默德不是一直在推动军队改革,要削减安全部队的预算和编制吗?
说我们是冗余的准军事力量,应该把资源集中到真正的国防军上去?”
“对,他提过好几次了。”
小苏尔坦脸色阴沉下来,“妈的,想动我们的饭碗。”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小纳伊夫眼神锐利,“我们要把安全部队打造成传统忠诚的堡垒,对抗穆罕默德那种激进改革。
提高待遇,改善福利,强调我们对王室、对国家的古老忠诚。
我们要让安全部队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跟着我们,饭碗稳,有前途,不会被当成改革牺牲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在军队系统里,找那些被穆罕默德打压但对王国依然忠诚的老将,
以咨询顾问的名义请他们过来,给足面子,给足尊重。
当然,我们不谈具体的反对穆罕默德,只谈‘如何更好地保卫王国’、‘如何保持军队的稳定和战斗力’。
话不用说得太明,他们自然懂。”
小苏尔坦连连点头,但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瓦立德呢?
他现在声势这么旺,军队里那些少壮派,尤其是底层士兵,恐怕很多人会崇拜他。
这对我们也是威胁。”
小纳伊夫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瓦立德……暂时不是我们的首要敌人。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是我们的帮手。”
“帮手?”
小苏尔坦不解。
“对。”
小纳伊夫分析道,“你看,瓦立德在阿联酋的成功,最大的受害者是谁?
是穆罕默德。
他不仅失去了最强盟友,还背上了背信弃义的名声,实力和威望都受损。
而瓦立德现在重心必然放在消化阿联酋、整合北部四国上。
短时间内,他不会有太多精力插手沙特国内的具体事务。
这给了我们喘息和布局的时间。”
他继续道:“更重要的是,瓦立德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穆罕默德政策的缺陷。
穆罕默德强调改革、现代化,虽然瓦立德也强调这些,但瓦立德用更传统、更部落化的方式去黏合裂痕,反而取得了更大的成功。
这会让军队里那些对改革不满的人,更加怀疑穆罕默德路线的正确性。
这种怀疑和不信任,对我们有利。”
小苏尔坦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们暂时坐山观虎斗,让穆罕默德和瓦立德之间的裂痕继续扩大?
同时暗中积蓄我们自己的力量?”
“不止。”
小纳伊夫眼神深邃,“我们还要适时地,在关键问题上,给穆罕默德制造点麻烦。
比如,他接下来肯定要加大对军队改革的力度,以巩固权力,弥补失去瓦立德后的虚弱。
我们可以利用在‘效忠委员会’和其他王室机构里的影响力,对他的某些激进提案提出‘审慎意见’,拖延时间,制造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