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768节

  不,甚至更糟。

  萨娜玛低着头,看着报告的一些话语,拳头紧了紧,眼里全是不忍。

  【边缘游牧帐篷群:贝都因人最贫困的区域,远离聚居点,受风沙侵袭最严重。居住条件极差,饮水困难,孩童失学率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那里的孩子,没有一个上过学。

  萨娜玛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沙丘还在后退,像永远不会结束的黄色海洋。

  瓦立德戳了戳她的苹果肌,“紧张了?”

  萨娜玛摇了摇头,“有点。怕说错话,更怕……看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瓦立德难得的没有搞怪,只是探出手臂将她搂在怀里,

  “但总要亲眼看看。

  民心不过衣食住行。

  坐在王宫里,听再多报告,也不如亲自走一趟,听听沙子的声音。”

  萨娜玛抬头望着他,眼里有些担心,“你说,我们能看到真相吗?”

  瓦立德笑了,“沙子不会说谎。”

  这句话很臭屁。

  但瓦立德觉得,要是被这群骆驼佬给蒙蔽了,那真的就是在开国际玩笑了。

  四不两直的工作方法,又不是吹的。

  而且,怕死的他,更不会按照预订行程走。

  瓦立德根本不担心看不到真实情况,他担心的是……看到的情况,让他无法接受。

  在搅动天下风云与解决国内民生发展之间,这个平衡,怎么掌握?

  而萨娜玛此时突然想起他说过的在说服顺丰王卫时的那个故事——

  一个小男孩,叫萨利赫。

  发了高烧,浑身滚烫,但眼睛却亮得像沙漠夜空的星星。

  他的父亲骑着骆驼,在滚烫的沙丘和刺骨的夜寒中跋涉三天三夜,赶到最近的诊所,拿到药,再花三天三夜赶回来。

  那晚,听了这个故事,她在房间里哭了一小会儿。

  不是为那个叫萨利赫的孩子哭……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否真的存在。

  是为所有像萨利赫一样的孩子哭。

  为那些在沙漠里生病,却得不到治疗,只能等死的孩子哭。

  “瓦立德……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的……”萨娜玛轻声说,“对吗?”

  瓦立德握住她的手,“对。”

  ……

  瓦立德的车队里,几辆越野车上,坐着阿联酋新政府的部长们。

  从财政到教育,从工业到农业,所有的部门正职无一例外全都在列。

  社会保障部部长阿德南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攥着一份被捏得微微发皱的行程表,上面的“安排点位”此刻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殿下……竟然一个都不去……”

  阿德南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侥幸破灭后的茫然。

  他提前派人打了招呼、甚至悄悄做了些布置的几个样板区域,埃米尔的车队连路过都没有。

  旁边的教育部长巴希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也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

  “阿德南,放轻松些。

  殿下只是想看到真实情况,不是针对你。

  坐在办公室里,报告上的数字再漂亮,也不如亲眼看看沙子里的孩子有没有鞋穿。”

  他顿了顿,望向那些窗外飞驰而过的一成不变的沙丘,

  “只是……这真实,恐怕比埃米尔殿下预想的要沉重得多。”

  科技部长沙迪扶了扶眼镜,啧啧两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佩服,

  “不得不承认,埃米尔殿下这一手随机玩得是真漂亮。

  出发前只给了大致方向,具体点位连我们这些部长都不清楚,全凭他临时决定。

  想提前准备?门都没有。”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打断了沙迪的感慨。

  财政部长法鲁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勾着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车内几位同僚,

  “这哪里是单纯的调研?这分明是夺权。”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法鲁克的声音不高,却格外的扎心,

  “想想看,为什么要把我们所有部门的头头脑脑,一个不拉地全部带出阿布扎比,塞进这沙漠车队里?

  美其名曰现场办公了解实情?”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象,冷笑一声,

  “他是要把我们调离权力中枢。

  这十来天,他会带着我们在沙漠里转悠,看尽民生疾苦。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

  呵,我们在各部委里安插的亲信、经营的派系、把持的关键岗位……

  恐怕早就被殿下安插的副手们,借着‘维持部门运转’、‘落实埃米尔紧急指示’的名义,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回去?回去等着我们的,可能就是一个被架空的部长头衔和……

  一堆查出来需要擦屁股的真实烂账准备借我们脑袋平账了。”

  ……

第435章 巡视山河,百官汗流浃背

  巴希特、沙迪、阿德南三人沉默着,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知道,法鲁克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主上位,没有将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全部免职,已经算得上是仁慈……

  或者干脆就是出于维稳的考量了。

  但这般外出考察式的调离,温水煮青蛙般地剥离实权,反而更让人无力反抗。

  他们此刻身在茫茫沙漠,与首都隔绝,除了“走一步,看一步”,别无他法。

  法鲁克看着众人灰败的脸色,忽然叹了口气,那抹讥诮从脸上褪去,换上一种认命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

  他指了指窗外,车队正驶向一片肉眼可见更加破败的帐篷群,

  “从殿下选的这个点来看……

  可能后面每一个都是我们报告里讳莫如深、或者一笔带过的‘老大难’。

  他直奔这些脓疮而来,不是为了找茬,而是真的想动手切开它。”

  他目光扫过同僚们,

  “所以,诸位,收起那点小心思和委屈吧。

  殿下要夺权,我们拦不住,但他也是真想解决问题。

  接下来,拿出你们的专业本事来,该核算成本就核算成本,该制定方案就制定方案,该调拨资源就调拨资源。

  如果我们还能在解决这些真实苦难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法鲁克顿了顿,“或许,我们的位置,也未必就真的坐不稳。

  毕竟,治理国家,光有忠诚的亲信不够,还得有能办事的官僚。”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沙拍打车窗的声音。

  几位部长各自望向窗外,眼神中的惶恐和无奈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思索。

  沙漠不会说谎,而他们的新君主,正带着他们直面这片土地最真实的苦难与期待。

  这既是一场权力的洗礼,也可能是一次救赎的考验。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跟随。

  ……

  车队抵达瓦立德选的第一个点位。

  边缘游牧帐篷群。

  车队刚停稳,卫队就迅速散开,建立警戒线。

  但他们的动作很克制,没有驱赶已经围过来的牧民,只是默默守在外围。

  瓦立德推开车门,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四月的沙漠,白天温度已经能到三十多度,风吹过来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萨娜玛。

  萨娜玛已经戴好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王室公主的娇气,只有一种近乎肃穆的专注。

  “走吧。”瓦立德说。

  两人同时下车。

  部落长老已经带着几个男性族人等在那里。

  不是打过招呼,而是瓦立德出行的动静也不小,沙漠里看着如此庞大的车队,游牧民族不警觉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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