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791节

  ……

  萨娜玛那边。

  她带着两名女侍卫,走进了棚屋区另一侧的女性居住区。

  这里的条件更差。

  女性劳工的数量远少于男性,但居住空间却更加拥挤。

  一间十平米的板房里,住了十二个女人。

  床铺是通铺,所有人挤在一起,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萨娜玛走进来时,女人们正围坐在地上,缝补破旧的工装。

  看见她,所有人都愣住了。

  萨娜玛摘下脸上的面纱。

  她的容貌让女人们屏住了呼吸——那种美,和这个脏乱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是萨娜玛。”她轻声说,“瓦立德埃米尔的妻子,阿联酋大王妃。”

  女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萨娜玛在她们面前蹲下,目光扫过每个人。

  这些女人大多三十到四十岁,皮肤粗糙黝黑,手上布满老茧和裂口。

  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用简单的头巾包着,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麻木。

  “你们从哪里来?”萨娜玛问。

  一个坐在最前面的女人迟疑地回答,“巴基斯坦……孟加拉……菲律宾……都有。”

  “做什么工作?”

  “我在服装厂缝衣服。”

  “累吗?收入怎么样?”

  女人说,“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计件工资。

  手脚快的,一个月能挣一千迪拉姆。慢的,只有五六百。”

  她伸出自己的手。

  手指上有好几个针眼,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机器老旧,经常扎到手。厂里没有医药箱,扎伤了就用破布包一下,继续干。耽误了产量,工头就要扣工资。”

  女人滔滔不绝的讲着工头的不是人。

  萨娜玛一边听着,一边握住她的手。

  她很清楚,底层人民其实没多少傻子,至少察言观色的技能是点满了,这个时候是她们告状的时候。

  言语里多少会有些不实的东西。

  但她手掌间的这只手,很粗糙,皮肤干裂,掌心有厚厚的茧。

  “疼吗?”

  女人愣了愣,然后摇头。

  “习惯了。比起疼,更怕的是没活干。

  上个月订单少,厂里停工半个月。

  那半个月,我们没有工资,只能吃之前攒的干粮。

  棚屋的租金还得照交,不然就会被赶出去。”

  萨娜玛沉默了几秒。

  “孩子呢?”

  她问,“你们的孩子在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刺进了所有女人的心里。

  刚才还强装镇定的女人们,眼眶瞬间红了。

  “在老家。”

  一个年轻些的女人低声说,“我女儿五岁,交给婆婆带。

  我来阿布扎比三年,只见过她以次。

  每次视频,她都哭着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另一个女人接着说:“我儿子八岁,在老家上小学。

  学费一年要两万巴基斯坦卢比(750迪拉姆左右),我在这里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去,才勉强够。

  但学校条件差,老师也不负责任。

  上次儿子写信来,说考试没考好,被老师打了。

  我看了信,哭了一整夜,可我能怎么办?

  我回不去,也帮不了他。”

  萨娜玛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大王妃殿下,还有更糟的……”

  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我女儿今年十五岁,在老家。

  去年,村里有人来提亲,对方是个四十岁的鳏夫,愿意出四十万卢比(约1.5万迪拉姆)彩礼。

  我丈夫动了心,打电话来问我意见。”

  她顿了顿。

  “我能说什么?我说不行,女儿还小。

  我丈夫就骂我,‘你在外面享福,不知道家里多难’。

  最后,他还是收了彩礼,把女儿嫁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萨娜玛。

  “我女儿出嫁那天,我在阿布扎比的服装厂里,踩着缝纫机。

  机器声音很大,但我好像能听见女儿的哭声。

  晚上回到棚屋,我抱着枕头哭了一夜。

  可第二天,还是得去上工。

  因为如果我不干了,家里连那点微薄的收入都没了。”

  棚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萨娜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除了这些……”她问,“你们在这里,还遇到什么困难?”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

  一个菲律宾裔的女人犹豫着开口。

  “我们……我们有时候会被骚扰。”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恐惧,“工头,还有宿舍管理员,晚上会来敲门。

  不开门,第二天就找茬扣工资。

  开了门……开了门会发生什么,您应该能想到。”

  萨娜玛的眼神骤然变冷。

  “没有人管吗?”

  “谁管?”

  女人苦笑,“我们是外籍劳工,是底层中的底层。

  去报警?警察会说‘证据呢’。

  去找雇主?雇主和工头是一伙的。

  最后只能忍,或者换工作。

  但换工作要原雇主开放行条,他不开,你就走不了。”

  她说着,拉起袖子。

  手臂上有几道淤青。

  “这是上周留下的。工头晚上来敲门,我们不开,第二天他就说我们偷懒,用棍子打的。”

  萨娜玛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能感觉到那些淤青的凸起。

  她的胸口起伏着,一种强烈的愤怒在血液里奔涌。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失态。

  “还有吗?”她问,声音比刚才更沉。

  另一个孟加拉裔的女人小声说,

  “我们……我们不敢生病。

  我们没有医保,生病了只能自己买药。

  但药很贵,一盒感冒药就要二十迪拉姆,相当于我们两天的工资。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硬扛。

  扛过去了,就继续干活。

  扛不过去……就只能回国。”

  她顿了顿,补充道:“回国更糟。

  在这里至少还能挣点钱,回国就彻底没收入了。

  所以很多人,即使病得很重,也咬牙坚持,直到晕倒在工位上,被雇主直接扔出工厂。”

  萨娜玛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是冰冷的决心。

  “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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