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朴槿惠带着复杂的心情,结束了这场跌宕起伏的会谈。
晚宴后离开王宫,坐进驶向机场的车队,朴槿惠靠在柔软的后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车窗外的阿布扎比夜景飞速后退,璀璨却冰冷。
“总统,我们……算成功了吗?”
坐在副驾的幕僚长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
朴槿惠没有立刻回答。
成功?
拿到了价值450亿美元的造船订单,稳住了现代和大宇,打击了三星,这当然是巨大的外交和经济成果,足以让她回国后应对反对党的诘难,暂时安抚躁动的财阀。
但瓦立德最后抛出的那份技术清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算是……阶段性成功吧。”
她揉了揉眉心,“至少,我们拿到了急需的订单和现金,稳住了局面。至于那份技术清单……”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那是他的要价,也是他的试探。
我们现在给不了,也没必要给。
离交割日还有两个多月,我们还有时间周旋。”
她像是在说服幕僚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瓦立德今天的表现,虽然强势,但并非完全不讲道理。
他懂得进退,知道适可而止。
或许,他真的只是把那份清单作为谈判的锚点,真正的目标还是在后续成熟制造领域,以及能源和金融方面的让步。
“通知国内!”
朴槿惠打起精神,吩咐道,“立刻组织最精干的技术和商务团队,准备与阿联酋方面对接联合工作组。
重点研究汽车、清真食品、工程建设等领域的合作可能性。
另外,让外交部和经济部门抓紧研究,如何在能源供应和金融市场‘友好姿态’方面,给出一个能让对方满意的方案,但又不能损害我们的核心利益。”
“是,总统。”幕僚长连忙记录。
朴槿惠望向窗外,阿布扎比的灯火渐渐远去。
她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如何利用这笔造船订单大做文章,提振国内信心,同时又要如何应对三星李在镕可能的反弹。
至于那份清单带来的隐忧……
她强迫自己暂时将其压下。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务之急,是度过眼前的危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车队驶向机场的同时,王宫顶层的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吓人吗?”
瓦立德看着窗外韩国车队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只是把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列出来而已。”
哈曼丹咂咂嘴,凑过来:“殿下,您这开价……可真够吓人的。
我看那个朴总统,差点没拍桌子。您真指望他们能给这些?”
拉希德总统也转动轮椅,走到窗边,
“瓦立德,这份清单的价值……远超韩国政府能够接受的底线。
萨娜玛之前的分析是对的,直接索要最核心的技术,只会让谈判立刻破裂。
我建议,对T0不要抱希望,我们多拿一些成熟制造的工艺就是胜利。
现在的阿联酋,你就算把半导体这些拿过来,也没人力资源来实现产业真正的落地生根。”
穆萨推了推眼镜,作为经济顾问,他更关注实际操作性,
“殿下,朴槿惠的态度很明确,T0是红线。
她宁愿在能源价格和金融市场做出让步,也不会碰这些核心产业。
我们是否应该调整策略,集中火力在T1、T2领域,以及争取更优惠的能源合同和金融开放?”
瓦立德转过身,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们觉得,朴槿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财阀的现金流,还有6月22号的交割日。”哈曼丹不假思索。
“还有她的支持率,和国内的政治压力。”拉希德补充。
“没错。”
瓦立德点点头,“她今天来,是来求援的,是来找救命稻草的。
我们给了她一根稻草——造船订单。
这根稻草很粗,能让她和现代、大宇喘口气,也能让她回去炫耀政绩。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这根稻草,救不了她的命。
SK、LG、乐天,还有其他深陷期货泥潭的财阀,他们的窟窿,450亿的订单填不上,至少短期内填不上。”
“所以,您抛出T0清单,不是为了现在拿到,而是……”穆萨若有所思。
“而是为了告诉她,也告诉韩国所有财阀……”
瓦立德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无波,“我能给的,远不止一根稻草。
但我想要的,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份清单,是一份菜单,也是一份价目表。
现在他们嫌贵,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等?”
哈曼丹疑惑,“等什么?等他们自己改变主意?”
瓦立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东北方,仿佛穿透了墙壁和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片即将被阴云笼罩的半岛。
“等一个……他们不得不改变主意的时候。”
拉希德和哈曼丹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穆萨则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瓦立德没有解释,转而吩咐道:“穆萨,联合工作组的事情,你亲自牵头。
态度要积极,谈判可以慢慢磨。
重点放在汽车组装厂落地、清真食品认证和供应链、以及迪拜旅游相关工程配套上。
这些都是T1、T2里相对容易,也能给我们带来实际好处的项目。
至于能源合同和金融开放……
可以谈,但条件要苛刻,要让他们感觉到疼,但又觉得有希望。”
“是,殿下。”穆萨领命。
瓦立德补充道,“另外,把我们今天提出T0合作意向的消息,用‘非正式’、‘探讨性’的方式,慢慢透给SK和LG的高层。
不要通过官方渠道,找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中间人,或者利用我们在国际投行的人脉。
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条路,虽然艰难,但或许……是条活路。
尤其是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
穆萨立刻明白了殿下的意图:这是在韩国财阀内部埋下分裂和期待的种子。
当外部压力足够大时,为了自救,这些财阀未必不会绕过政府,私下寻求交易。
瓦立德看向哈曼丹,“还有,文化宣传方面,可以开始预热一些关于‘技术合作共赢未来’、‘海湾地区产业新篇章’的软性话题。
营造氛围,但不要提具体国家和具体技术。”
“明白。”哈曼丹点头。
瓦立德最后看向拉希德:“大舅哥,与中方那边的产业对接和产业园规划,必须加快。”
拉希德微微颔首:“放心,我会亲自跟进。中国的产能转移和产业合作,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
安排完一切,瓦立德挥了挥手。
众人会意,躬身退出了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瓦立德一人。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东北方的夜空。
2014年4月15日,即将过去。
十几个小时后,当太阳再次升起时,那片土地将迎来一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灾难,也将彻底改变半岛的政治格局。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风暴降临,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他需要的不是韩国政府的配合,而是一个让他们不得不配合的时机。
瓦立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总是盯着韩国一家薅羊毛的,好像确实有些不厚道。
不能竭泽而渔。
他摸着下巴,站到了世界地图面前,目光在上面的花花绿绿间梭巡着。
穿越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
是信息。
北海道的樱花,应该开了吧?
……
第459章 雾中的岁月静好
首尔时间 2014年4月16日 04:30仁川港
雾大得离谱。
能见度不到50米,码头上的路灯在浓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像溺水者最后呼出的气泡。
港务局的广播在雾里断断续续地飘:“因天气原因……所有出港客轮暂停运营……复航时间另行通知……”
九艘客轮静静地靠在泊位上,舷窗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