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爱资哈尔大伊玛目塔伊布阁下,已同意出任长老会名誉主席,并将推动爱资哈尔千年学统的学术资源,全面对接长老会的研究与裁定体系。”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议事厅里无声炸开。
全球穆斯林长老会?爱资哈尔?联合国经社理事会特别咨商地位?!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刚才瓦立德从国王寝殿走出的震撼。
所有人,包括老萨勒曼,包括小纳伊夫,包括穆罕默德,全都呆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瓦立德,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像是听清了,但完全无法理解。
爱资哈尔?
那座屹立千年的经学圣城,那座统领整个逊尼派乌玛的学术灯塔的爱资哈尔……
自封伊斯兰正统法理的最终裁决者,坐拥圣训教令的至高话语权的爱资哈尔……
当年瓦哈比初兴之时,爱资哈尔便联合奥斯曼朝野学者,直接将其钉死在离经叛道新学派的判词之上,更颁下正式教令,力挺穆罕默德?阿里帕夏出兵征伐剿灭第一沙特国的爱资哈尔……
向来唯我独尊、排他至极的沙特瓦哈比一脉,打骨子里都要对它忌惮三分、礼让三分,从不敢轻易捋其正统锋芒的爱资哈尔……
现在居然承认并支持瓦立德成立的长老会?
还获得了联合国经社理事会的特别咨商地位?
爱资哈尔大伊玛目塔伊布,亲自出任名誉主席?
这……这怎么可能?!
但瓦立德就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神色平静,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而且,以他的身份,以他圣训首席的地位,他绝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当着所有王室宗亲、内阁大臣、部落长老的面,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整合了爱资哈尔,真的掌控了全球穆斯林长老会。
真的把沙特的宗教法统、教派话语权、全球伊斯兰议程,从“国内绑定”升级为了“全球主导”!
这个认知,像一场风暴,瞬间席卷了议事厅里每一个人的大脑。
穆罕默德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疼,但他感觉到的只有狂喜。
几乎要把他淹没的狂喜!
瓦立德不仅来了,还带来了这样一份惊天大礼!
有了爱资哈尔的背书,有了全球穆斯林长老会这个平台,沙特的宗教权威将不再局限于瓦哈比圈层。
而是直接升格为跨学派、跨国家的伊斯兰正统领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沙特将从“两圣地守护者”,一跃成为至少是中东地区“伊斯兰世界盟主”!
这意味着,沙特王室的政权合法性,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强化!
这意味着,地区格局将彻底改写。
沙特将终结海湾宗教碎片化,确立一超地位,成为伊斯兰世界的秩序制定者,并且直接对冲伊朗和土耳其的宗教扩张!
更妙的是……
穆罕默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瓦立德把宗教权威“外置”到了穆斯林长老会,由爱资哈尔提供中正宽容的叙事,那沙特王室在国内推进社会开放、经济转型、2035愿景这些改革时,所面临的宗教阻力,将会大大减小!
因为最高的宗教解释权,已经不在国内那些保守乌莱玛手里了。
而是在瓦立德掌控的有爱资哈尔背书的全球长老会手里!
到时候,那些保守派再想用“违背教义”来阻挠改革,就必须先问问爱资哈尔同不同意,问问全球穆斯林学者长老会同不同意,问问瓦立德同不同意。
这简直……简直是神来之笔!
穆罕默德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瓦立德,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而后开始了手脚发凉。
……
第475章 权臣之势,恐怖如斯
议事厅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瓦立德只是沙特的亲王,哪怕他是听调不听宣的超级诸侯……
这份力量,也是归沙特一家所有,是王国无与伦比的战略资产。
可现在的问题是……
瓦立德同时还是阿联酋的埃米尔,是阿联酋的实际统治者!
这就非常微妙,甚至可以说,非常可怕了。
这股力量,到底算是沙特的,还是算阿联酋的?
还是说是干脆就是瓦立德个人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
小纳伊夫死死盯着瓦立德,眼神里的警惕已经变成了惊惧。
这个长老会,掌握着教法解释权、圣战定义权、极端判定权……
也就是说,瓦立德从此拥有了至少在中东伊斯兰世界的最高裁判权!
他一句话,就可以定义谁是正统,谁是异端;可以裁定什么是圣战,什么是恐怖主义;可以影响亿万信众的舆论和倾向。
这权力……太大了。
大得让人心头发寒。
因为瓦立德这份权力,不再仅仅依附于沙特王权。
它属于瓦立德个人,或者说,属于他以“圣训首席”和“埃米尔”双重身份构建的新权力体系。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体系的效忠对象,很可能不再是利雅得的王座,而是瓦立德本人。
老萨勒曼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瓦立德,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赏,有忌惮,有警惕,还有悲哀。
瓦立德像是没看见众人脸上的惊疑不定,他继续开口,语气依然平静,
“国王陛下已经知晓此事,并让我转告王储殿下,安排合适人选进入长老会,参与全球伊斯兰议程的制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陛下说,这是沙特千载难逢的机遇,务必把握。”
安排人选?
众人心里又是一动。
这是要分蛋糕?还是要掺沙子?
但无论如何,这至少表明,瓦立德在明面上,还是把沙特王室的权威放在眼里的。
老萨勒曼沉默了。
他看着瓦立德,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但手段却老辣得可怕的侄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卜杜拉国王已经知道了,还让他安排人选……
这意味着,国王已经默许了瓦立德的这次行动,甚至可能……
是国王在背后推动的。
老萨勒曼想起之前阿卜杜拉国王对瓦立德的各种扶持和默许,想起国王病重前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国王这是在为沙特的未来铺路。
也是在为瓦立德的野心……开绿灯。
老萨勒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此事……我会安排。”
瓦立德点了点头,收起那份文件,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
今天这刺激,一波接一波,简直没完了。
瓦立德看着老萨勒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
“欧佩克的组织架构和决策机制,漏洞太大了。
一群产油国坐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互相扯后腿。
没有实际的力量作为后盾和保障,达成的协议往往是一纸空文,执行起来各怀鬼胎。
所以,我串联了一下,让美国、俄罗斯两家坐下来,在阿联酋一起谈谈石油限产的问题。”
瓦立德望着座上脸色瞬间铁青的老萨勒曼,语气依旧轻淡如风,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王储殿下,诸位宗亲,欧佩克之所以形同虚设,不是产油国不齐心,而是这个世界的能源规则,从来不是卖家说了算。
只有供给,没有需求;只有减产,没有承接;再完美的限产协议,到最后都会沦为废纸。”
他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惨白僵硬的脸:
“所以我不只请了俄罗斯——全球能源供给的另一极;
也不只请了美国——石油美元与金融规则的制定者;
所以,我和东边也通了气。
作为全球最大石油进口国,他们会以稳定消费方身份加入,共同维护供需平衡。”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最后一丝光亮仿佛都被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