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920节

  而俄罗斯……计划……通过这一协议,以‘商品贸易’为掩护,大量获取伊朗原油,随后贴上自己的品牌,转手销售到国际市场。

  既规避了国际制裁,也人为扰乱了全球原油定价体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诺瓦克脸上。

  “我认为,这才是对市场稳定的真正破坏,也是导致供需失衡的重要隐性因素。”

  诺瓦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无论是他还是伊万诺夫都听清楚了,瓦立德刚刚说的是‘俄罗斯计划通过’,而不是‘俄罗斯通过’。

  这个细微的措辞差异,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们的神经。

  计划。

  意味着事情可能还没完全实施,或者至少,在公开层面上,还有回旋的余地。

  瓦立德没有用板上钉钉的指控,而是用了“计划”这个词。

  更关键的是,那份印着俄文和波斯文、带着俄罗斯外交部特殊印章的文件,瓦立德始终只是放在桌面上,没有打开,没有展示里面的具体内容,更没有像刚才揭露阿勒瓦利德亲王投资那样,直接甩出细节和数字。

  他只是把它放在那里。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的警告。

  他在给他们留颜面。

  他在告诉莫斯科: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我手里有证据,但我现在不想把事做绝。我给了你们台阶,就看你们下不下了。

  如果继续不配合,继续胡搅蛮缠,转移焦点……

  那么,瓦立德手里捏着的那份文件,随时可以变成砸向俄罗斯国际声誉和能源战略的重锤。

  到那时,就不是“计划”了。

  而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瓦立德继续往下说。

  “更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掩盖这种违规交易,俄罗斯与伊朗还计划动用大量老旧油轮。

  这些油轮在关闭了AIS自动识别系统,在海上像幽灵一样航行,没有监管,没有标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抹戏谑。

  “请问伊万诺夫先生、诺瓦克先生,这种无监管、无标识的老旧油轮秘密航行,难道就没有安全隐患吗?

  一旦发生原油泄漏,对全球海洋环境和航运安全的危害,不堪设想啊。

  这和俄罗斯这种负责任的大国立场不合啊。

  你们说对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俄罗斯代表团。

  伊万诺夫脸色铁青,诺瓦克额头冒汗。

  亚历山大·诺瓦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瓦立德殿下!”

  “我们上个月与伊朗签署的备忘录,只是正常国家间经贸往来!”

  诺瓦克抬手示意安静,试图稳住场面,

  “核心是商品与能源互利互通,不存在‘规避制裁’,更不存在‘贴牌销售’!我们绝无违规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更急。

  “至于殿下您所说的‘幽灵船队’,完全没有的事!那是谣言!是别有用心者的污蔑!”

  瓦立德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就是我情报有误了。”

  语气平淡无波,却让诺瓦克心底一寒。

  “对对对!”

  诺瓦克连忙接话,眼神闪烁,

  “不实消息太多,难免有谣言混淆视听!瓦立德先生,您可千万别被误导了!”

  瓦立德缓缓点头,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诺瓦克脸上。

  “那就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警示。

  “否则,这些无监管的老旧油轮,过海峡时……被误伤,可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诺瓦克和伊万诺夫拳头瞬间捏紧,指节泛白。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却不敢发作。

  他们听懂了瓦立德的潜台词:霍尔木兹海峡,现在半条命握在阿联酋手里。真要把瓦立德惹急了,那些“幽灵船”过海峡时出点“意外”,俄罗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见瓦立德不再追问,诺瓦克强行压下火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立刻转头,将矛头对准美国,急于转移焦点。

  “说回正题。我们认为不能坐视页岩油的无序扩张。

  页岩油为轻质原油,可用于石化产品的份额极少。

  大量轻质原油涌入市场,严重打乱全球原油产品结构,破坏制造业原材料供给平衡。

  这才是对全球市场的最大危害!”

  伊万诺夫连忙附和,语气急切,试图强化怼美立场,掩饰此前的慌乱。

  “没错!美国只顾自身利益,无视轻质原油对全球制造业的冲击,一味扩张产能,根本不配指责俄罗斯的正常经贸合作!”

  乔治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慌什么?”

  他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解释得越急,越显得心虚。你们的经贸合作是否合规,暂且不论。”

  乔治顿了顿,语气嘲讽,“至于美国页岩油是轻质原油……

  这是自然禀赋,我们从不隐瞒。

  地底下挖出来就是轻质,难道还能把它变成重质?”

  他看向诺瓦克,眼神锐利。

  “既然你们觉得轻质原油不符合需求,那就该主动升级加工设备,适配新的原料结构。

  自己不升级,反倒倒打一耙,怪我们挖出来的油不对。

  这逻辑,实属无理取闹!”

  火药味越来越浓。

  瓦立德知道,再吵下去,这场会议就真崩了。

  他适时起身,抬手示意双方冷静。

  “请各位稍安勿躁。”

  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他。

  “石化工业体系建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瓦立德目光扫过美俄双方,“美国的页岩油是自然禀赋,无法人为改变;

  而各工业国的石化体系,也是经过多年发展形成的长期选择。

  适配调整,需要时间和过程。

  这是我们未来需要逐步解决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当下,我们的核心是聚焦眼前的供需失衡难题,而不是纠结于长期调整的矛盾。”

  说完,瓦立德转头看向会议厅侧门,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请专家入场。”

  侧门打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国际能源署署长玛丽亚·范德胡芬。

  一位头发花白、气质严谨的荷兰女性。

  她身后跟着高盛证券部门全球联席主管伊莎贝尔·伊莱特。

  人称“大宗商品女王”,一身黑色西装,眼神锐利如刀。

  最后是中国能源所所长高志凯,戴着眼镜,神色平静,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三人走到会议厅前方的投影幕布旁,站定。

  范德胡芬女士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条理清晰。

  “各位代表,结合当前全球原油市场数据,能源署与高盛证券、中国能源所联合梳理了当前供需形势及产品结构。

  我们发现,当前的供需失衡绝非简单的‘供过于求’或‘供不应求’,而是典型的结构性失衡。”

  她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曲线。

  “当前全球原油供给,呈现‘轻质原油偏多、重质原油供需趋于平衡’的格局。”

  范德胡芬用激光笔精确地圈出图表上代表美国页岩油产量的那条陡峭上升的曲线,

  “供给端,美国页岩油产量在过去五年年均增长超过15%,去年增量占全球原油总增量的近80%。

  这种持续、巨量的释放,进一步加剧了轻质原油的供给过剩。”

  她的激光笔移向另一组代表全球炼厂设备适配性的柱状图。

  “而问题在于,需求端上,全球超过70%的炼化产能,尤其是亚洲和欧洲的核心工业国,其裂解装置和催化剂体系,是经过数十年迭代、围绕重质含硫原油优化的。

  它们‘消化’轻质低硫原油的效率较低,二次加工路径复杂,经济性差。”

  范德胡芬耸了耸肩膀,“最致命的,是供需调整的周期错配。

  轻质原油过剩的问题,源于页岩油技术的突破,属于短期产能爆发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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