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935节

  瓦立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一刻,一种极其陌生又汹涌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

  这不是在B超单上看到的模糊影像,不是在想象中勾勒的虚幻轮廓。

  这是真实的。

  温热的。

  属于他和她的血脉延续。

  是他瓦立德·本·哈立德,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无法抹除的烙印。

  穿越重生以来,他算计权力,周旋于各国,在石油、地缘、金融的棋盘上落子搏杀,双手沾过血,心里揣着冰。

  他以为自己是这片沙漠上空盘旋的鹰,俯瞰众生,冷眼权衡,唯一的温热或许只留给身边那几个……

  呃……十几个女人。

  可现在,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小脸,听着那细弱的呼吸声。

  他清晰地感觉到,心里的坚硬,轰然塌陷了一角。

  柔软的东西,却沉甸甸地落了进去。

  这是他的女儿。

  他和这个傻乎乎、总是慢半拍、却给他怀了双胞胎的韩国女人,共同创造的生命。

  “她们……殿下……你看,她们……”

  郑秀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带着初为人母的忐忑和无限柔情,

  “好看吗?”

  瓦立德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喉咙里突然涌上的那点莫名的哽意。

  他侧过身,伸手,极其笨拙又异常轻柔地,用一根手指,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个婴儿的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都漂亮,像你。最好看!”

  这句明显带着哄人意味的话,却让郑秀妍满足地笑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混着汗水和疲惫,却亮晶晶的。

  “左边的是姐姐……好像安静点,妹妹……爱哭一点。”

  她断断续续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孩子,怎么也看不够。

  瓦立德点点头,目光在两个女儿之间来回移动。

  确实能看出细微差别。

  左边那个,也就是先出生的,似乎更沉稳些,即便睡着,小眉头也微微蹙着点,有点郑秀妍平日里放空时那种清冷感。

  右边那个,就是刚才呜咽的,即便睡着了,小嘴也时不时咂巴一下,手脚偶尔还会轻轻抽动。

  有点像小水晶。

  性格大概从娘胎里就定了。

  “睡吧。”

  瓦立德替她掖好被角,“我在这儿。”

  郑秀妍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还努力睁着,看着旁边的婴儿床。

  直到彻底抵不过倦意,才沉沉睡去。

  瓦立德又坐了片刻,确认她睡熟了,才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保温床上的两个小不点。

  忍住去亲一口的念头,转身。

  脸上那层柔和的暖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覆上属于亲王和埃米尔的沉静与威严。

  他走出产房,对门外肃立的女官和医官沉声吩咐,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夫人休息。

  两位小公主的一切照料,必须由最信得过的人经手。出半点差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掠过的寒光,让所有人心头一凛,深深低下头去。

  “是,殿下!绝无差错!”

  ……

  阿布扎比王宫的“珍珠厅”,是一处相对私密的小型会客偏厅。

  平日里多用于家族内部聚会,或接待极其亲近的盟友。

  此刻,厅内气氛肃穆中透着一种奇异的暖意。

  哈立德亲王端坐在主位的深红色天鹅绒高背椅上,一身传统的沙特白袍纤尘不染,胸口别着塔拉勒家族的菱形钻石徽章。

  他面容沉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放松的肩线,还是泄露了一丝如释重负。

  蒙娜母妃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宝蓝色的黎巴嫩高定长裙,颈间的钻石项链光华内敛。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优雅依旧,但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却微微用力,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尽管只是两个小女娃,尽管是郑秀妍是乌尔菲夫人,但这是瓦立德的长女次女,也是他们的长孙女、次孙女。

  在两人下首,分别坐着三位来自沙特王室内务府的白须长老,以及两位代表阿治曼部落最高宗族意志的部落长老。

  五位老者皆身着最传统的阿拉伯服饰,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权威感。

  他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按照沙特王室那套严苛到近乎僵化的宗法规矩,郑秀妍这种“乌尔菲婚”侍妾所出的子女,根本没有资格让内务府长老亲自到场观礼、定名,更别说录入正统族谱。

  能得家族内部认可,给个非正式的“少爷”、“小姐”称呼,就算开恩了。

  但今天,他们来了。

  不仅沙特王室的来了。

  连阿治曼部落的部落长老,也来了。

  原因只有一个。

  坐在他们面前等待的,不再是单纯“沙特的瓦立德亲王”。

  他是阿联酋的埃米尔,是刚刚以雷霆手段统一了七个酋长国、手握重兵、掌控部落、教权加身的实权统治者。

  他的女儿降生,哪怕母亲身份“不光彩”,也绝不再是微不足道的“私生女”事件。

  这是一次政治表态。

  是阿卜杜拉老国王、老萨勒曼王储在利雅得王宫深思熟虑后,商讨之后,共同拍板做出的决定。

  派遣王室长老,携带正式的贺礼和文书,前来阿布扎比“站台”。

  规矩要守,底线要留。

  所以文书里没提法定的沙特公主俸禄。

  但,她们被正式尊称为“沙特公主”,名字可以录入塔拉勒系家族分支谱系,对外代表瓦立德·本·哈立德亲王一脉。

  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妥协和恩宠。

  是沙特王室对瓦立德如今恐怖实力的忌惮,也是对未来沙阿(沙特-阿联酋)关系的一种微妙投资和捆绑。

  给足面子,留足里子。

  哈立德亲王对这份文书的内容心知肚明。

  他心里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抵触,唯有冷静的权衡。

  儿子翅膀硬了,硬到需要利雅得那边主动放下身段来笼络。

  这是好事,也是隐忧。

  但无论如何,今天是孙女降生的日子。

  他端起手边的阿拉伯咖啡,抿了一口,苦涩醇厚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而阿治曼部落就更简单了。

  瓦立德自己便是王室,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给什么待遇就给什么待遇。

  脚步声由远及近。

  厅内所有人,包括五位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入口。

  瓦立德走了进来。

  一夜未眠,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步伐沉稳。

  刚刚在产房那点短暂的柔软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势。

  他先向哈立德亲王和蒙娜母妃抚胸行礼:“父亲,母妃。”

  然后转向五位长老,同样礼节周全,

  “辛苦各位长老远道而来。”

  王室内务府的首席长老,一位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

  “恭喜瓦立德殿下,塔拉勒家族添丁进口,实乃真主赐福。

  陛下和王储闻讯,甚为欣慰,特命我等前来,一则道贺,二则……

  按古制,为新生血脉定名入谱。”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清楚:我们来了,谱我们入,但仅限于“塔拉勒系分支”,别想更多。

  瓦立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陛下与王储殿下的厚爱,瓦立德铭记于心。有劳长老。”

  他姿态放得低,但谁都听得出那“铭记于心”四个字的分量。

  不是感恩戴德,是记下了这份人情,或者说,记下了这次交易。

  哈立德亲王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定名的环节,名义上是由内务府长老主持。

  但实际操作中,家族族长的意见至关重要,尤其是在瓦立德如今权势熏天的情况下。

  哈立德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虚空处,似乎在斟酌,又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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