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类的注意力，就像沙漠里的水，蒸发得快，转移得更快。
尤其是当另一个更劲爆、更关乎世界格局的“大瓜”突然砸下来的时候。
“等等，兄弟们，先别吵吵巴林那点破事了！你们看新闻了吗？！
六方协议！中美俄法沙阿，六家签了！”
一条推特，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瞬间，炸了。
不是愤怒，是好奇，是兴奋，是那种“见证历史”的吃瓜狂热。
“六方协议？什么内容？快说说！”
“据说是全球能源新秩序，要取代欧佩克！”
“我靠，这么猛？那以后油价谁说了算？”
全球网友的视线，“唰”一下，从波斯湾那个小角落，拽到了阿布扎比那张刚刚落笔、墨迹未干的协议上。
细节？暂时没有。
具体条款？还有待公开。
但“中美俄法+沙特阿联酋”这个组合，本身就足够震撼。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阵容？
联合国五常来了四个，外加海湾两个最富的油霸。
他们凑一起，把能源的桌子重新摆了一遍。
那感觉，就像班里最牛逼的六个学霸，突然宣布要自己组个学习小组，制定新的考试规则和排名标准，还不带其他人玩。
其他同学什么感觉？
懵逼好奇以外，必定……还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酸涩。
但很快，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华点。
“等等……这名单是不是少了谁？”
“对啊，五常不是五个吗？怎么才四个？”
“英国呢？我大英帝国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海啸。
名单里，没有英国。
那个曾经用坚船利炮敲开全球市场、用英镑绑定石油贸易、用殖民网络覆盖半个地球的“日不落帝国”……
那个理论上仍是联合国安理会五常之一、全球金融中心之一、北约核心成员之一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被踢出去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
“五常之耻！”
最初的疑惑，迅速演变成全网范围的“找茬”和“调侃”。
推特上，#WhereIsUK（英国在哪）迅速冲上趋势榜。
热评第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简单来说：日不落帝国，日落了。（摊手）”
下面跟了数万条回复和转发。
“笑死，五常开会，四个在屋里打牌，一个在门外扒窗户。”
“英国：Hello？有人记得我吗？我也是五常啊！……屋内：谁在说话？”
“我猜英国代表现在正在疯狂给阿布扎比打电话：‘歪？瓦立德殿下吗？是我，伦敦啊！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现实版‘小丑竟是我自己’。”
“曾经的日不落，如今连能源桌都上不去了？笑死！”
“以前是日不落，现在是日不归。”
“不，这波是日已落。”
各种梗图疯狂产出。
有P图把英国国旗可怜兮兮贴在六方会议室的窗户玻璃外的；
有把英国首相卡梅伦的头像安在表情包“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上的；
更有甚者，翻出了当年英国公投是否加入欧元区时，那种“若即若离、自视甚高”的旧新闻，配上字幕：
“当年你爱答不理，如今你高攀不起。”
风向变得极快。
巴林？谁还关心巴林。
圣剑掉包事件，在全球网友集体“玩梗”的狂欢面前，迅速被边缘化。
比起中东小国那点“历史恩怨”和“民族自豪”，全球吃瓜群众显然更关心这种“大国尴尬”。
显然“昔日霸主被踢出核心圈”的当代乐子，更符合互联网的爽点。
现在全网都是欢快的空气：
“@英国网友，出来走两步？说说感想？”
“英国：曾经我制定规则，如今我遵守规则。”
“伦敦金融城：以前我们定价，现在我们看价。”
“卡梅伦：这锅我不背……好吧，好像只能我背。”
而英国网民的心情，则复杂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我们是大英帝国！”
“没有英国参与的全球能源协议？那还能叫‘全球’吗？开什么玩笑！”
“政府是干什么吃的？外交呢？我们的影响力呢？卡梅伦在睡觉吗？”
“耻辱！这是自苏伊士运河危机以来最大的外交失败！”
“我们被美国人卖了？还是被欧洲盟友抛弃了？”
“算了，承认吧，我们早就不是那个帝国了。”
“北海油田快枯竭了，工业搬去了亚洲，金融城除了炒数字还能干什么？我们拿什么上牌桌？”
“看着法国佬在里面嘚瑟，真不是滋味……但能怪谁呢？我们自己选的。”
“日不落？别自欺欺人了。太阳早就落山了，只是我们不肯拉上窗帘。”
推特热搜榜，“#英国去哪儿了”、“#日不落黄昏”、“#卡梅伦出来挨打”等话题，以火箭速度蹿升，直接把“#巴林背信”、“#沙特耻辱”等中东话题压得看不见踪影。
国际舆论的风向，就这么诡异地、戏剧性地，被带偏了。
包括中东地区。
“荣耀归于沙阿联盟！荣耀归于瓦立德殿下！”
“历史性的一刻！我们不再是规则的接受者，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
“沙特和阿联酋，终于站到了世界牌桌的顶端！和美俄中法平起平坐！”
类似的欢呼，配上各种国旗、王室徽章、瓦立德演讲截图，在推特、脸书、乃至地区性的社交平台上疯狂刷屏。
一些激进的账号，甚至开始翻旧账，提及英国殖民时期对海湾地区的“保护”与“干涉”，语气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看看现在！谁还需要伦敦的‘指导’？谁还需要看唐宁街的脸色？我们的石油，我们的规则！”
这种情绪迅速蔓延。
科威特、阿曼，甚至卡塔尔的网络上，也出现了大量类似的声音。
毕竟，六方协议里，沙阿联盟作为一个整体，代表的是“海湾产油国核心利益”。
哪怕协议细节未明，这种“跻身顶级俱乐部”的象征意义，对长期被视作“土豪”、“暴发户”的海湾国家而言，不啻于一剂强心针。
……
与网络上喧嚣的调侃和自嘲相比，英国官方的反应，堪称“死一般的寂静”。
唐宁街10号，首相府新闻发言人被记者们围追堵截。
“首相先生对阿布扎比六方协议有何评论？英国为何未被邀请参与？”
“英国是否认为自身被边缘化？政府将采取何种措施应对？”
发言人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政府注意到了相关报道。
英国一贯支持建立稳定、透明的全球能源市场。
我们与各方，包括协议参与方，都保持着密切的沟通。
目前没有进一步评论。”
标准的外交辞令。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看到了，我们很不爽，但我们没办法，所以啥也不说。”
这种“不予正式评论”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评论。
它透露出的是无力、尴尬，以及一种不愿在伤口上撒盐的回避。
首相办公室的气氛，比窗外的泰晤士河雾还要凝重。
戴维·卡梅伦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他看不到推特上的狂欢，但他能想象。
秘书刚刚送来了简报，社交媒体监测部门汇总的舆情，触目惊心。
“全球网友热议英国被排除出六方能源协议……”
“国际舆论普遍认为这是英国全球影响力衰退的标志性事件……”
“国内部分媒体开始质疑政府能源与外交政策……”
卡梅伦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疲惫。
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知道为什么英国没被邀请。
能源自给能力跌到谷底，北海油田老了，产业空心化了，金融业再发达，在能源这种硬碰硬的实物博弈里，就是使不上劲。
中东？沙特和阿联酋现在眼里只有瓦立德那个疯子，还有他们新搞的“沙阿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