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寒烈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尽管这一击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并未动用任何神通,可戒生能够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足以证明其实力之可怖,单凭此刻所展露出的力量,便已不在之前的黑鸦尊者之下;而看他那风轻云淡的姿态,分明就还未尽全力。
这般实力,令欺身而上的道青絮几人脸色微变,就连屹立远处尚未出手的纪夭也是眸光一凝,站在陈宇身旁的齐重声三人同样如此。
身为道极九转巅峰强者,他们自然能看出戒生化解江寒烈这一击所蕴含的意味,以那轻描淡写的姿态来看,其真正实力怕是不弱于方一刀与章晋二人;即便是齐重声乃至纪夭这等高手,与之交手也得慎重以对。
虽然被戒生展露出的实力吓了一跳,但江寒烈并未发愣,反应极快地闪到一旁,再度出现时已绕至戒生另一侧,同时招呼道青絮等人联手合攻。
单是方才那试探一击,江寒烈便已心知自己绝非戒生的对手;想要与之抗衡,至少也要有一位同级别的高手联手才行。
这种情形之下他可不会逞强,况且面对这等异域来客,也无需讲究什么江湖道义。
随着江寒烈的招呼,道青絮几人接连出手,恐怖的声势震动方圆上百万里,也就是这里地处荒灵山脉中部深处,若是在外界,怕是早已引来诸多高手的注意了。
半空之中,道青絮身姿曼妙,傲然而立,纤细如玉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蔚蓝色长剑,凛然锋锐的剑意自她身上弥漫而出。
那股剑意锋芒之盛,连天地都承受不住,她周身的虚空在剑意出现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扭曲撕裂,不过片刻便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缝。
随即道青絮挥动长剑,剑光如龙,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意仿若漫天剑海般朝戒生席卷而去,即便隔着数万里之遥,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令人惊悚绝望的可怕剑势。
另一侧,微生止戈周身荡漾出磅礴力量,双手接连掐动印诀,一道道繁复符文在虚空中飞舞,仿若灵动精灵般以某种奇特规律汇聚,没多久便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印,宛若五指巨山般向着戒生镇压而去。
孟元君与江寒烈亦未落下,纷纷爆发出自身神通,恐怖的烈焰与寒冰侵染一方天穹,密密麻麻的刀芒化作天幕将整片天地尽数笼罩,霸道绝伦的刀势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这一刻,江寒烈四人以四极方位将戒生围困其中,所爆发出的神通威势惊天动地,将他们衬托得如同四尊降世神王一般,令远处观望的众多道极乃至道皇强者胆颤心惊,眼中满是惊惧与憧憬交织之色。
除了两界大战之外,他们平日里可很少能见到这等道极九转高手交锋的场面。
当然,在心驰神往的同时,他们也不忘防护自身,诸多道皇境强者汇聚一处,联手布下一层厚厚的防护罩,道皇以下的修士同样如此。
这可是整整五位道极九转强者的混战,其中一位甚至还达到了道极九转巅峰;如此恐怖的战斗,即便只是余波冲击,也绝非他们所能承受,即便有道极境强者挡在前面,稍有不慎他们仍会被余波所摧毁。
他们固然为能亲眼目睹道极九转强者的战斗而兴奋不已,却绝不想被余波泯灭,那也太冤了。
看热闹把自己看死,传出去怕是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轰然巨响之中,战场之上江寒烈几人瞬间碰撞在一起,可怕的冲击波以战场为中心席卷八方,仿若毁天灭地般将四周一切尽数摧毁;轰鸣之声化作音波弥漫扩散,震动整片天地。
第989章 天玄真血!
战场上,戒生的面色阴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道极九转巅峰的修为,即便面对江寒烈四人的联手,也足以将他们尽数镇压,毕竟他出身天玄真庭,即便那个庞大势力早已覆灭,他所掌握的神通秘术以及自身血脉的品阶,也远非这些穷乡僻壤的修士所能比拟。
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江寒烈四人联手之后的战力,竟连他都感到难以招架。
除却尚未动用血脉之外,他几乎已将自身所会的所有神通秘术都施展了一遍,却依旧被四人牢牢压制,处处落于下风。
虽说他偶尔也能反击重创其中一两人,可自己也接连受伤,局面愈发不利。
这般处境,与他原本的预期截然相反。
沉睡了漫长岁月、刚刚苏醒的戒生,对天关当前的形势一无所知,更不了解江寒烈几人的底细,否则,他断然不会说出让四人一起上的狂言妄语。
道青絮出身于至高神族之一的道天神族,微生止戈则来自三大至高古族之一的微生古族,这二人底蕴深厚、实力自不必说,纵使修为尚在道极九转,也足以比肩道极九转巅峰的战力。
江寒烈虽为散修,但一身冰火之道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再加上种种机缘际遇,实力并不比出身高贵的道青絮二人逊色多少;而孟元君的刀道出神入化,天资同样惊人,否则也不会被太叔古族的嫡系女子青睐,更不会被整个太叔古族所接纳。
连普通的古族都傲气凌人,更何况是至高古族?若孟元君实力不济,他与那位太叔古族嫡女的故事便不会成为一段佳话,而只会沦为一场笑柄,被太叔古族亲手拆散的鸳鸯,被世人嗤笑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整整四位放眼整个天关都称得上顶尖天骄的人物联手,所迸发出的威能,即便是齐重声这等绝顶强者也不敢断言能稳胜,更何况是这个戒生?
战场上,戒生越打越憋屈。
明明以他的实力,足以碾压江寒烈四人中的任意一人,可四人联手之下,他却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很想让自己的手下们也加入战团,然而大话早已放了出去,来自天玄真庭遗脉的骄傲,容不得他亲口打自己的脸。
因此纵然再窝火,戒生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随着时间推移,江寒烈四人的配合愈发默契,攻势也越来越凌厉,而戒生的处境则越发艰难,从最开始还能时不时反击令江寒烈等人受伤,到如今已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倒被四人不断击伤。
又一声巨响炸开,戒生的身影自漫天烟尘中倒飞而出,将虚空撞出一个硕大的漆黑窟窿。
相较之前的狂傲威武,此刻的他显得狼狈不堪,身上的铠甲被打得坑坑洼洼,泛着淡金色的鲜血不断从铠甲缝隙中渗出。
若有人能透过铠甲看到他的身躯,便会发现他肌肤上已布满伤痕,缕缕鲜血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相比之下,江寒烈等人虽也有些狼狈,却远没有戒生伤势那般严重,反而因击退强敌而气势暴涨到了巅峰。
“护法!”戒生受创,顿时令屹立于宫殿大门前观望的那十数位天玄真庭遗脉强者惊骇不已,纷纷忍不住动身想要上前相助。
然而他们尚未抵达戒生身侧,便被戒生厉声喝住:“停下!”
碍于戒生的威严,那十数位强者即便满心担忧,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喝住手下之后,体内翻涌的气血令戒生又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他抬眸看向并肩而立的江寒烈四人,目光中满是冷冽寒光,一股无形的杀机弥漫整个战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能冻入骨髓的冰冷杀意。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们!”略显嘶哑的话语自戒生口中传出,令人不寒而栗。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的实力,有资格让本座全力以赴。接下来,希望你们还能让本座尽兴!”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威势猛然自戒生身上席卷而出,整片天地在这一刻轰然大震,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威压。
璀璨的金光伴随着古老的气息绽放开来,将他衬托得如同天神临世。
面对江寒烈四人的压力,戒生终于将自身血脉彻底引爆,来自天玄真庭的古老血脉“天玄真血”,第一次在天关之中展露锋芒。
那股弥漫而出的古老气息,即便是道青絮这等出身至高神族的强者,也感到莫名的颤栗。
不得不说,戒生虽然狂傲,但他身上流淌的血脉,确实远非纪元世界绝大多数修士所能企及;能够与其比肩者,屈指可数。
随着戒生血脉彻底激活,璀璨的金光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他背后交织缠绕,逐渐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虚影。
当那虚影浮现之际,一股莫名的无上威压骤然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令人感到由衷的恐惧,甚至不可遏制地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便是传闻中天玄真庭的始祖,天玄真神。”屹立于陈宇身侧的齐重声,一边抵御着那股莫名的威压,一边低声轻喃,言语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那等存在的境界,远非他所能想象,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那个境界心生憧憬。
整个天玄真庭的血脉皆传承于这位始祖天玄真神。
然而历经无数岁月的传承,天玄真庭后裔所拥有的天玄真血早已稀薄至极,倘若当初天玄真庭之中有人能将血脉浓度提升至二代乃至三代的程度,整个天玄真庭根本不会覆灭。
传闻在天玄真庭最为鼎盛的时期,也就是始祖尚在的时代,曾威压周围数个星域,无人敢有不服。
第990章 两败俱伤!
聆听着齐重声的话语,陈宇眸光微微闪烁,除却些许震动之外,并未生出更多念头。
无论是那所谓的天玄真神,还是天玄真庭所在的遥远星域,于他而言都太过遥远,连纪元世界他都尚未完全摸透,更何况诸天之中的其他星域?
这亦是为何陈宇明知凌霄阁中设有跨界传送阵,却从未动用过的原因;即便他从蛮神古庙的战斗修炼室中获得了前往他界的机会,也一直未曾贸然启用。
若雷瑾能随意施展其实力,陈宇倒是不介意前去见识一番;但若没有果位天境强者的护持,稍有不慎便可能一去不回。
好高骛远,于修炼者而言乃是大忌!
心念流转之间,陈宇忍不住瞥向远处静静矗立的那群荒灵,脸上不禁浮现出疑惑之色,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荒灵究竟意欲何为。
起初他以为这群荒灵是被宫殿出世所吸引,前来争夺宝物的;可后来见它们始终毫无动作,这个念头便被他压了下去。原本以为天玄真庭遗脉的现身会让荒灵有所反应,却不料它们依旧纹丝不动。
仿佛这群荒灵只是专程来看热闹的一般,可这根本不合常理!
要知道,荒灵山脉因其特殊的环境与诡异的力量,其中诞生的特殊生灵智慧极为有限,即便是达到道极九转巅峰的荒灵,也不过仅有那么一丝灵智,与初开灵智的野兽相差无几。再加上它们与生俱来的狂暴本性,遇到其他生灵基本就是直接开战,绝无二话;可如今这群荒灵的姿态,实在太过诡异了。
想到这里,陈宇心中不由微微一凝,暗暗上心起来;不仅如此,他还将这个发现告知了齐重声几人,引得齐重声等人亦面色微变,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
无论是齐重声,还是方一刀、章晋二人,先前都被天玄真庭遗脉的出世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之后江寒烈等人与那位护法戒生的激战,更是让他们全神贯注,压根没有留意到那群荒灵的异常。
此刻经陈宇这一提醒,他们自然也能察觉到荒灵群的诡异之处。
不止是齐重声几人,远处诸多纪元世界的强者也同样被江寒烈等人的战斗引去了心神,而忽略了荒灵群的异样。
当然,陈宇等人也只是提高警惕罢了,并无畏惧之心,以他们这一行人的实力,在场之中能留下他们的,即便是那位仍在沉眠中的所谓天玄真庭遗脉之王,恐怕也办不到。
与此同时,战场之上。
随着戒生的血脉完全激活、天玄真神虚影浮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战场;那宛若煌煌天威般的压迫力,令江寒烈等人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甚至涌起一股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死!”彻底激活血脉之后,戒生再度恢复了那副狂傲从容的姿态;他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寒烈几人,淡漠的声音裹挟着冰冷的杀机传遍四方。
他微微抬手,背后的天玄真神虚影也随之做出同样的动作;顷刻之间,方圆上百万里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牵引般蜂拥汇聚而来,在那道天玄真神虚影的掌下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
当那金色掌印缓缓朝江寒烈等人压落之际,整个战场的虚空仿佛都承受不住它的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撕裂;转瞬之间,整片战场的虚空便轰然破碎开来,无尽的漆黑虚无风暴从中席卷而出。
“杀!”面对碾压而下的金色掌印,江寒烈没有半点退缩,仰天咆哮一声后,如同闪电般逆伐而上;他双手迅速结印,密密麻麻的冰蓝色符文与赤红色符文在他周身涌现,这一刻的江寒烈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冰火之道完全施展了出来。
明明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可在他的操纵之下,却交织缠绕在一起,完美地凝聚成一道红蓝相间的巨大掌印,猛然朝着天穹之上的金色掌印撞击而去。
另一侧,道青絮几人也未曾落后,纷纷爆发出自身最强的攻势。
剑芒、刀光、拳印瞬间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战场上空,五颜六色的光辉将整片战场完全遮蔽。
此刻,战场上弥漫出来的恐怖气息,即便隔着数万里之遥,也令那些观望的道极境强者胆寒颤栗;他们毫不怀疑,若自己头脑发热冲入其中,恐怕会瞬间被战场中心那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绝无半点幸存的可能。
双方攻势轰然碰撞,可怕的声波瞬间荡漾开来,随之而出的还有一股仿若毁天灭地的可怖冲击;整片大地都被这股冲击撕裂开来,地面硬生生下陷了数十米之深;破碎虚空形成的乱流裹挟着碎石与烟尘,化作龙卷肆虐八方。
远处众多纪元世界的强者呆呆地望着那恐怖的战斗场面,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道极以下的修士,更是被惊得瑟瑟发抖。
当那股冲击波席卷而来之时,即便那群道极境强者联手布下了防御罩,也依旧被逼得连连后退;震荡而来的力量令他们气血翻涌,而他们身后的诸多道极以下修士则更加不堪。
纵然有道极强者挡在前面,他们也被冲击得吐血倒飞;道皇以下的修士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剧痛,仿佛骨架都要散开一般。
若不是那群道极强者在前面抵挡,他们之中恐怕没有一人能在那般可怖的冲击之下存活。
战场之上,江寒烈几人纷纷吐血倒飞,整个人狼狈不堪;而他们对面的戒生同样不好受,身上的战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淡金色的鲜血将破碎的铠甲浸染,原本强悍的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
第991章 决绝!
这一记硬碰,双方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般结果,完全出乎戒生的预料,肉体上的创伤远不及心头的挫败更令他备受煎熬,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若在刹那间跌入了低谷。
他原以为,血脉彻底激活之后,定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江寒烈等人,在天关之中树立起天玄真庭的无上威严;可残酷的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终究还是未能将四人镇压。
这沉痛的一击,令戒生整个人如遭雷霆贯顶。
因为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败退,更象征着天玄真庭辉煌的凋零。
遥想当年,天玄真神的血脉何其鼎盛?威震寰宇,四方臣服,每一位天玄真庭后裔都为之深深自豪;可如今,他倾尽全力激活血脉之后,竟连这偏远星域的几个蝼蚁都镇压不住?
不单是戒生,就连远处那十数位天玄真庭遗脉强者,此刻也都满脸难以置信,戒生的挫败,甚至比他们自己落败还要令他们痛苦万分。
虽说眼下看来是两败俱伤之局,可在他们心中,激活血脉后的戒生未能强势碾压江寒烈等人,便已与败北无异。
这还是那位修为已达道极九转巅峰、战绩极为恐怖、实力深不可测的纪夭尚未出手的情况下;否则,戒生所受的打击恐怕会更加沉重。
江寒烈轻咳几声,吐出一口淤血,目光凝视着戒生,沉声道:“若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等一并接着!”
道青絮几人立于江寒烈身侧,静静凝望着戒生,并未开口附和。
尽管战斗开始后几人未曾有过言语交流,却都在默契地拖延时间,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一直与戒生纠缠至今。
虽说他们对戒生等人的心智颇为鄙夷,可戒生等人的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