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问道。
“什么？”
“就是这广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都变得深邃了起来：
“是不是……别哥和你说什么了？”
“别哥？”
李木看了他一眼，摇头：
“别哥倒没说什么，咱俩都是他带出来的，你觉得如果这些事真是他的意思，他会不告诉你？不告诉彬哥？”
“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啊？”
“因为它是潜规则，胖子，我已经对你说过理由了。”
李木脸上泛起了一丝无奈。
特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胖子，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就是因为它上不得台面。而咱们单位为什么对这种广告不弄个公用账户？而是偏偏要私人账户？并且每次发的还是现金？想过么？为什么？这种事情，确实，原则上没有不允许。但它没有不允许，是因为它没真正触碰到原则！它只是潜规则，懂了没？一旦触碰到原则，它会是怎样的后果，你知道？”
“我……不知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和原则作对的事情，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我换个角度想想，这钱的性质……太容易定基调了。就跟这几份合同一样，说是广告……但人家送到你面前，跟送礼有什么区别？而王晶花，或者华谊为什么要给咱俩送礼？说白了，有求于人。求啥？对我而言，无非是一个《四小花旦》。对吧？”
“……嗯。”
“那你就琢磨吧。周主任这三百万里面，会不会也有这些成分。而再往上呢？主任、编委、甚至……总经理？副总经理？单位是创收了，甚至今年的财务报表可能都会很好看。可这么赚钱的事情，它怎么就只是潜规则而不是原则呢？”
“……”
这下，隋宽的眉头是彻彻底底的皱了起来。
“我不敢赌啊，胖子。甚至说句难听的，我现在有911的新闻背书，在这条路上，我走的……可能比你顺多了。可万一我不小心崴了一脚泥，止步于此。胖子……要是换做你，你后悔不？”
“……”
话，止步于此。
李木不再多说了。
因为他电话响起，是王晶花打来的。
“李记，醒了没？”
“哎哟，花姐啊……咱下次别这样了行么？”
李木上来就是一阵不失亲切的吐槽：
“下次咱们能不能就……喝喝茶，聊聊天，或者什么时候等范爷，或者李栤冰老师来了，喊着大家一起凑凑。咱们文明点，做点文化人该做的事情吧，行不？”
“……哈哈哈。”
瞬间，王晶花那边的笑声变得爽朗了起来：
“我昨天也喝多了。咱们同病相怜啊！”
“问题是这病本来可以不用咱们自己去找啊。”
“哈哈，行，那下回咱们就光喝茶吧……我确实也扛不住了。”
“对呗……过两天范爷来这边拍戏，花姐你在不？到时候我做东，咱们好好喝喝茶，吃点东西就行。咋样？”
“行呀。”
“嗯，先说好，不带酒，要是进门了之后我看到那些辣水水，我掉头就走，花姐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
“哈哈哈哈……”
王晶花那边笑的更开心了。
显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四小花旦》已成定局，改不了了。
但没关系……她已经把未来，赌在了“新世代”上。
“对了，李记，那几份合同，你看了么？”
“还没，我刚起来，这会儿往单位走呢。我一会儿看看？”
“行，那到时候咱们再联络？”
“OK。”
当着隋宽的面，李木没任何隐藏，最后电话挂断后，他指着那几份合同说道：
“一会儿合同你拿走。”
可面对李木的说法，本来应该兴奋的隋宽此刻却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
反倒是眉头越皱越紧了。
第214章 取舍之间
到单位，把车停好后，李木下车。
呼吸了一口燥热的新鲜空气，顿时感觉舒坦多了。
而隋宽下车后，却忽然来了句：
“你说……我把这合同送到别哥那咋样？”
哟？
李木心说胖子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有些事，别哥说，可能比自己说效果好多了。
于是点点头：
“行啊，反正放你这了，你决定好，跟我说，到时候我好回复王晶花。”
于是，等俩人回到工位上后，隋宽就立刻雷厉风行的去找别言了。
李木看了下时间。
9点47分。
而隋宽回来时，是10点50。
他在别哥那待了接近一小时。
“聊完了？”
“嗯……走，抽根烟去？刚才，冯媛给我打电话来着。”
“……？？？”
李木一懵：
“我靠，你俩昨晚一起睡了！？”
“丢！”
隋胖子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在吴军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赶紧摇头：
“你别胡说啊！……吴老师，没事，他放屁呢。”
“哈哈，你俩啊……”
吴军好笑的摇了摇头，也没搭理这俩年轻人的玩笑。
然后隋宽就跟扥兔子一样，把李木给薅出了办公室。
而等来到了门口的秘密角落，隋胖子看了看自己那皱巴巴的软中华……
没剩几根了。
于是，到底还是没舍得抽，而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半盒红塔山。
自己点了一根后，他说道：
“我看看冯媛要做什么。”
“……你俩真睡了？”
“睡个屁，昨晚留的电话……她留你的没？”
“不知道啊，不记得了。”
“啧啧。”
隋胖子一边感慨，一边举起了电话。
几秒后……
“喂，冯经理，诶，你好。我看刚才打电话了？”
“啊？”
“嗨，这么客气干嘛，不用不用。”
“呃……你已经走了？”
“噢~你这太客气了，那下次，下次我请，工作要紧。”
“嗯嗯……好的，再见，一路顺风。”
电话挂断，在李木那好奇的目光中，隋胖子耸肩：
“她说给咱们准备了礼品，本来说要送来的，但花姐他们要走了，来不及送，已经拜托了酒店的人，一会儿联系我，送来。”
“什么礼品？”
“不知道，没说。”
“……那你一会儿开车去。”
听到李木的提醒，隋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说我开车干嘛。
但马上他就意识到了这么做的原因……
赶紧点头：
“嗯，你车钥匙一会儿借我。”
说完，他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小隋啊，这件事，我不能说小李做的是对的。但至少，他没错。明白么？有时候，没错，比对其实更好。所以在这方面，你不妨跟他学一学。我知道，财帛动人心，可你既然能过来找我，说明你也能察觉到这里面的蹊跷。那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这是别哥的原话。
刚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