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时候,他莫名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初次抵京的游客,看着长路上那一座座自己从书本上看到的,有着特殊意义的历史建筑在眼前划过,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想法。
不像是游客。
可偏偏却又是游客。
这感觉挺奇怪的,尤其是当车辆抵达那座庄严肃穆的大会堂门口时。
不约而同的,许多下车的人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包括李木在内。
只不过,他不清楚别人这会儿的想法,自己心里则只有一个好奇的念头。
平常,这座大会堂的正堂,是用来“干嘛”的。
又得走到什么样的彼方,才能不以宴会的形式,而是以“参加”的形式,走进去呢?
或者,说的更贴切一点。
到底要走多远,才能走进正堂?
他不解。
可心湖却再次提起了波澜。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奇怪到他竟然有些愣神。
但这次没人提醒他该走进去了,因为除了获奖名单上的人,其他单位陪同人员并不在受邀之列。
所以,他就这么看啊看啊看,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最后一名。
“呼……”
在接待人员的注视下,李木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只脚踏上了台阶。
这台阶……似乎比正常楼梯台阶要低许多。
更好走。
可……
却更难爬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甚至这会儿他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
可无论怎样,他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继续往上走去。
台阶高低与否,难爬与否……
总要爬的。
不是么?
……
聚餐时,领导再次到来,给所有在场的获奖新闻工作者敬了一杯酒。
而这顿宴席……
味道很好。
他记忆犹新,甚至还拿了几个包装很精美的牙签作为纪念。
最后,他拿着沉甸甸的证书和奖杯返回了女友家中。
刚进门,小范同学便疯了一样的扑了过来:
“哇!一等奖回来啦!!!”
“哈。”
李木一声轻笑。
这会儿看着女友那么开心,他确实也挺开心的。
只是……又不那么开心。
或者说有些分心。
奇奇怪怪的。
但在看到了范焘和张传媄后,他便收拢了全部心思,笑着把证书递了过去。
而范焘看完了后,就递给了妻子,接着去厨房忙活去了。
这种大喜事,肯定值得一顿大餐。
……
晚上8点多不到9点。
喝了半斤酒的李木坐上了女友的车。
他把车的座椅往后调整了一些,好让自己躺的更舒服点。但却并没有什么困意,只是在发呆。
宝马开出了地库,朝着酒店走。
而车走着走着,忽然,李木来了句:
“咱们去长街溜达一圈吧?”
“?”
范栤冰一愣:
“你确定?这都快9点啦,去那边,再去酒店,好远的。”
“唔……那算了。”
李木便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啦?”
见男友情绪不太对,范栤冰有些疑惑。
李木重新睁眼,想了想,说道:
“你去过大会堂么?”
“去过啊,第一次来燕京,我妈就带我去了。怎么?”
“进去了没?”
“那肯定没有,就是在广场上看了看。不过纪念堂啥的我都去了……怎么?”
“那里面……很大。”
“废话。”
范栤冰翻了个白眼,心说用你说?
可李木却重新闭上了眼,喷薄出了一口酒气:
“很大,很大。大到……不知道多久才能逛完。”
这下,范栤冰听出来了他的意有所指。
想了想,问道:
“受刺激了?我就说你今天有些奇怪,明明获得广东新闻奖的时候,你还乐得跟个小傻子似的,可你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好平静。很开心,但没那么开心……你,怎么啦?”
“……”
李木没吭声。
大概过了一个红绿灯后,才开口说道:
“中午的时候,我就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它,就在想……正厅长的什么样?我们的宴会是放在副厅嘛。”
“……哥,正厅那是开大会用的啊,你在想啥?为了你们,还能把那些座位啥的拆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挺想去正厅看看的。”
“不让你们进?”
“我没问。”
“你要去正厅,肯定也是去开会的时候吧?每年的代表会之类的。”
“对。”
“所以?你想当代表?”
“唔,照你这么说的话,中午,我那会儿的心情应该是,什么时候我能在非代表会的时候,也去参加里面的会。”
“呃……”
范栤冰愣了愣后,忽然调转了车头方向,朝着长街的方向走去。
李木没在意,眼神依旧很空。
“你们集团老大,够资格不?”
“应该是……不够吧?”
“那要是从现在开始,你想当董事长,得多久?”
“那得好久好久了。”
“这不完蛋了,你这梦想估计是碎了。”
虽然这话有些拔气门芯的意思,但李木也知道,女友说的是实话。
“所以,在今天离开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好几眼它。当时我就在想,这会不会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进到里面……”
“那不能,它还能放电影呢。”
“滚蛋!”
李木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可范栤冰却嘿嘿的笑出了声:
“嘿嘿,开玩笑嘛。但……宝宝,路是人走的。能走到哪,算哪呗。你要真想走,就朝着那个方向奔。哪怕你死路上,也比不敢走强,对不对?”
“……”
李木无言。
死路上么……
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女友攥住了:
“我支持你呀!”
片刻,一辆宝马在夜色中,驶过长街。
车速不快。
车内的俩人,隔着玻璃,远远的看着那边的一切。
把一切映入眼帘。
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