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们进来后，有几个人便迅速往两侧走，站到了会议室两边的窗户下方。
“……”
“……”
“……”
一片安静中，新人们还抻着个头看热闹呢，可有的老人不少人的脸色忽然就变了。甚至有人把头都低了下来，大气儿都不敢喘。
李木也在看。
可却是有些愣神了。
难道……
他正琢磨着，为首的两西装男就走到了台上。
“于华峰，何少均？”
“……”
“……”
刚才还在念稿的于华峰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而一旁的何少均不知为何，起身比较慢，身子都在发抖。
但西装男没理会他的模样，而是直接亮明了证件：
“市检。”
一人说完，另一人面向台下面面相觑的所有人：
“我点到名字的，起立。潘见星、方濂、杨柯、廖承宇……”
一个接一个，一个又一个。
这些人都是各个部门的，从采编，到行政，都有。
而当有人站起来时，立刻就有一个西装男凑了过去，挽着对方的胳膊把他带离了座位。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而就在这时，他说出了最后一个人名：
“周龙。”
“！”
瞬间，文体部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坐在属于文体部这边的周龙。
包括李木在内，所有人就只看到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被点到名字的周龙满脸煞白，不知所措，甚至目光开始游离看向了四周，仿佛想要从周围人那知晓发生了什么。
但……凡事和他对视的人，皆扭转过了目光。
唯有一人例外。
连心里跟明镜一样的别言都不去看他，而是盯着前方的讲台，目光平静。
唯独李木。
他看李木，李木看他。
目光同样平静。
可莫名的……这一刻，周龙却有些恍惚。
曾经那个给自己添堵之后，每次自己点名批评，都只是默默低下头的记者……
此刻用一种无比平静的目光，就这么看着他……
就像是……
在看一个死人。
为……为什么？
这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龙不解。
可他却有些站不起来了，因为腿软。
但时间是不等人的。
“周龙！？”
又是一声如同黄钟大吕一样的动静从耳边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扭头，讲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的西装人影正满眼不悦的盯着文体部的方向。
就这么看着坐在椅子上，满脸唰白的周龙。
而当从他的眼神方向看去时，所有人心里就生出了一个想法：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周龙是谁！”
第二声，只是催促着他赶紧站起来而已。
于是，周龙本能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想要站起来。
但……他腿软了。
刚刚起身，立刻身子就有些趔趄，朝着旁边林乃晨的方向跌了过去。
而平日里一向和这位文体部主任把关系相处的很“平和”的林乃晨这会儿却像是躲瘟神一样，别说扶一把了，他直接朝后仰去，双手甚至都做出了投降的模样，极力的撇清着这层关系。
仿佛生怕被人误认为俩人是“一起”的。
接着，两名西装男走了过去，在人群自发的让开位置后，一人一边，手往他的腋窝下一架，人就给撑了起来。
这下所有被点到名字的人，都走出来了。
来到了人群过道。
而台上那人也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这时，李木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程毅中端起了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水。
接着，那人把文件放到了手里提着的公文包里，轻声说道：
“走。”
所有被点到名字的人一排站好，被人架着胳膊，一路走出了大会议室。
“吱嘎~~”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关闭。
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窗外，传来了好大好大的一个炸雷。
上午还万里无云的天气。
可现在却要下雨了。
听这雷鸣，似乎雨还不小。
“……”
“……”
“……”
会议室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甚至完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李木却在这时，看向了别言。
别言呢，似乎也心有所感，一边用鼻子深呼吸，一边看似随意的扭头往后瞥了一眼。
和小李把目光对在了一起后，仅仅一个停顿，便重新扭过了头。
一切，心照不宣。
一切，心如明镜。
而就在这时，寂静的会议室音响重新响起了一个滋滋啦啦的声音。
众人本能抬头，就瞧见了程毅中把原本放在于华峰面前的麦克风，挪到了自己这。
其实今天他是不用发言的。
因为，他也要走了。
新京报采编部门的总编，还是他。
今天之后，他也放假了，然后在11月11日去燕京。
可现在，总经理忽然被带走了，在下班前，他仍然是《南都报》的总编。
于是，面容一片平静的程毅中开口说道：
“南都人的使命，就是以公正、公平、公开的视角，把真实的新闻带给人民群众。这一点，是所有南都人骨子里的原则与底线……”
没有演讲稿。
也不需要。
这位还有一个小时才卸任的老大完全脱稿，仿佛刚才的所有事情都未发生过一般，平静的继续进行着这场离别会议。
而刚才不管是人心惶惶，还是石头暂时落到肚子里，亦或者是心头飞快思量的众人，也全都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此刻，程毅中就像是灵山莲台上的如来。
而这群人，就是台下的菩萨罗汉。
别管心中有着怎样的计较，依旧一片慈眉善目，宝相庄严。
不管怎样，灵山，不能乱。
而就在这如同黄钟大吕一般的煌煌之音下，忽然，李木感觉到了自己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震动。
他想了想，慢慢的把手放到了兜里。
这会儿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他如果大张旗鼓的低头看手机，有点太显眼了。
于是，把一步动作分成许多步的，缓慢把手机拿出来后，他手指一抠，打开了摩托罗拉V3的翻盖。
新消息：董怀明。
【显示】
“小李，临别礼物。喜欢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