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罚？张翰森调职，炮制这条新闻的记者被解雇，编委降职……可有什么用呢？公信力没了，什么都没了。虽然咱们还有发刊量……但没了公信力，这些发刊量就开始日益走低。我要是没记错，整个05年上半年，订阅电子报的用户，少了接近五十万。”
“！”
“然后……恶性循环开始了。作为一家新生的都市报，为了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迅速脱颖而出，采编团队在没有进行严格信源核实的情况下，采信了虚假的消息让大众知晓，丢失了公信力。而为了挽救……你是选择默默舔舐伤口呢，还是……一条路走到底？”
“还能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不能？你损失的人数要不要补回来？怎么补？很简单啊……这次吃了个大亏，没关系。事实证明这种夸张叙事的新闻是有市场的，只不过这次的信源我要核准好。而只要确定这个新闻是真实的，那么……比如啊，NBA的季后赛，科比带湖人取得了胜利。可到了你这边，为了吸引眼球，你改成【科比全力爆发，得分破百获得胜利】……你觉得哪个更吸引人？”
“这不是扯淡吗！”
“怎么扯淡了？湖人一共打了四场球，和同一个对手。科比四场球加一起确实突破一百分了，有错吗？”
“那这标题也不能这么误导别人吧？”
“但很有用，不是么？”
“……”
一时间，李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努力的调整了下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
他问道：
“所以，新京报就这么一步一步的……”
“嗯。”
夹克哥点头：
“是的，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入了深渊。”
“……后来呢？”
“后来？后来时间来到了3G、4G时代，纸质媒体的寒冬彻底到来。报社媒体不再是唯一掌握话语权的人，越来越多的新闻门户网站冲击了我们的地位，取代了我们……我们也不得不被迫开始转型。而见没了桃子可以摘，谭晓雯走了，别哥成了总编、社长、我跟着他，成了副总编、副社长，最后……他岁数大了，新京报的股份由燕京市接管，成了局级单位，我成了社长……哈。”
说到这，夹克哥忽然轻轻一笑：
“其实，我当时不是没试着企转政，哦对，这次来嘉兴学习，我和领导有合影，还攀谈了一会儿，并且……范栤冰当时那笔投资我也提出来了，我俩交流的时候他还很惊讶，还和我聊了几句八卦。后来啊……”
不自觉的，李木在听到了这些话后，逐渐瞪大了眼睛。
我草！
这也是我能听的？
我草！！！！
“但……没办法，名声臭了，明白么？本来好好的政绩，一地鸡毛，别人凭啥给你论功行赏？而如果名声没臭，或者当时我更主动一些，靠着张姐他们，把位置给提上来。让别哥联合陈华，彻底堵住谭晓雯的嘴，把《新京报》做起来，那么……肯定不会跟现在这样。我可能早就进燕京宣传委了吧。而到时候按照张姐的说法，找个地方下下基层……唉。希望未来还有机会吧，毕竟我还年轻……”
“……”
逐渐的，夹克哥已经不需要李木的接话，自己一个人就已经沉浸在“如果当时我XX了该多好”的追忆氛围中。
而李木也只是默默聆听……
同时在心里飘过了一句话：
“他妈的，这个梦……劲真他妈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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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欢迎午宴
【夜班编辑】的招待宴会，好一片繁忙。
甚至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出来，自己的后背都有点湿了。
“李记，这照片我们修完了会发到您邮箱的。到时候也会在您这一届班级中挑选一些优秀学员见报，如果选中了您的照片，到时候会和您说的。”
“好的，谢谢。”
面对摄影师的话，李木礼貌道谢。
接着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目光空洞的琢磨着，直到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李，想什么呢？”
李木回神，扭头一看，笑道：
“琢磨明天学习的事情呢。赵哥。“
赵德鸣，《中国青年报》编辑。
28岁。
人大毕业。
入职时间：6年。
同时，也是李木的室友。
今天，也就是周一早上8点多才到的饭店，搬进了李木的房间。
或许是因为年龄相近的原因，俩人交流起来倒没什么代沟，听到了李木的话后，赵德鸣说道：
“一会儿吃完饭去嘉兴里面逛逛？”
“行啊，就咱俩？”
“我再问问宋哥他们去不去。”
“好的。”
这会儿的午宴现场其实挺热闹的，三十位学员如今都在这，大家一桌接一桌的交流，合影，显然给足了他们这一期学员的面子。
所以大家走动的比较多。
并且除了李木、赵德鸣这种年轻人，其他人大多平均年龄都在35岁左右，还有的人似乎交情挺深的。所以整个学习班的交流气氛还挺热闹的。
而李木在来吃饭前，也拿到了自己的分组信息。
他在2组，这次的主要学习地区，是在南湖这边学习红色精神，接着去丽水的产业园调研，休息。
2组里，一共五个人，
除了他，赵德鸣，还有宋远山、沈静芝、梁文东。
再加一个李木，这就是这一届学习班2组的成员了。
而小组的最后一个成员，叫宋远山。岁数最大，今年38了。
华社记者，并且……他和李木还有个渊源，那就是……他是秦凯带出来的记者。
国际记者出身，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大家刚才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过，秦凯对李木赞不绝口，所以倒也不算陌生。
但这老大哥最厉害的地方还不是职位，而是常年在华社里，被熏陶出来的那种优秀的政、经、宏大策略的解读能力。
可以说，他以后会成为政经媒体这一块宗师级的人物。
至于其他人同样很厉害，毕竟梦里夹克哥就说过。
而最小的人，就是李木。
和这四个人一比，李木的简历就很“可怜”了。
无非就只有一些诸如911独家报道记者、最年轻的省新闻、国家新闻奖荣誉获得者，南方系青年俊杰，敢于说真话，不迷信专家，信任科学实事求是、深入一线的媒体记者、《新京报》新媒体部副主任这些……仅此而已。
嗯，简而言之就是媒体界的小学生。
年轻的厉害。
而赵德鸣得到了李木的确认后，就立刻去找其他人了。
他似乎真的是来旅游的，兴致勃勃，尤其是上午刚到的时候，面对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李木还问了句：
“诶你出去逛过么，有看到那条……”
和小范一样蠢的挂相……
当然了，这也是玩笑话。
能来这的媒体人，没一个简单的。
而伴随着领导的离开，这顿欢迎午宴也来到了尾声。
大家各自解散后，五人组齐聚到了饭店外面。
“沈姐，这是……？”
看着眼前这辆丰田塞纳的商务车，赵德鸣有些意外的问道。
作为东道主的沈静芝微微一笑：
“不是要去市里转转么？我找的车。不然咱们总不能打车去吧。”
“哈哈，沈姐可太厉害了。”
李木在旁边夸了一句。
沈静芝摆摆手：
“好歹我也是东道主，这点方便还是有的。上车吧，小赵，你坐副驾驶？我找小李聊聊电子报的事情。”
“行，得嘞。”
赵德鸣直接上了车，而作为俩老大哥的梁文东和宋远山则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李木和沈静芝坐后排。
开车的司机也是个年轻人，不过话不多，只是礼貌打了个招呼后，问道：
“沈主任，咱们去哪？”
“先去市里的月河街区吧。梁哥、宋哥，月河是嘉兴这边一条历史悠久的街道，属于保存非常完整的历史水乡古街，旁边还有花鸟市场。一下午时间，够咱们逛了。至于其他地方，比如桐乡、乌镇这些，咱们等班级里的活动安排出来后再讨论，怎么样？”
“没问题。”
梁文东作为学习小组的组长，答应的很痛快：
“客随主便嘛。”
“哈哈，行，去月河吧。”
随着沈静芝的吩咐，司机启动了车子。
而坐在塞纳的后排，沈静芝扭头便对李木问道：
“小李，你们当时没和《杭报》谈下来么？”
“没。”
面对中间俩老大哥竖起耳朵听的情况，李木的声音不高不低，把当时《杭报》那离谱的冠名权、运营分成的条件说了一遍后，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