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63节

  Ray Fong只用了十分钟就镇压了骚乱,随后直接把他们这些“有工作意愿”的人打发出来干活了。

  这让珀金斯不可遏制的产生了一个危险的念头:如果一个带着口罩的街头暴君能把几百个流浪汉管理的比市政厅还要好,那美国这套每年耗资百亿的福利制度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你最好小心点,米切尔。”珀金斯低声提醒,“这里的规矩比局里的考勤还要严格。”

  “规矩?一帮要饭的能有什么规矩?”米切尔嗤笑了一声。

  “规矩就是存在与虚无的边界,朋友。”

  一个声音突然从手推车另一侧传过来。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白人年轻人,头发乱的像个鸟窝,身上套着一件显然是不合身的宽大厨师服,上面沾满了油渍和不明酱汁。

  大家都叫他“垃圾箱哲学家”,是据点的厨师兼杂役,也是现在负责监督珀金斯他们搬垃圾的小头目。

  他手里捏着半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万宝路烟屁股,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眼神深邃的像是在思考宇宙的起源。

  “你们看这块木板。”

  哲学家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块烂木头,“在它被扔掉之前,它是一个有价值的实体。”

  “但当它被扔进垃圾堆的那一刻,它就陷入了薛定谔的猫的状态,它既是垃圾,又不是垃圾。”

  米切尔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继续搬东西,显然把这当成了流浪汉常见的疯话。

  但珀金斯却停下了动作,看着这个年轻人。

  “那它现在是什么?”珀金斯顺着他的话问道。

  “现在?”哲学家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

  “现在因为Ray Fong赋予了它‘可以换取羊肉汤’的属性,它就完成了从虚无到存在的坍缩!这说明什么?”

  他神秘兮兮的凑近珀金斯,压低声音,仿佛在宣布一个惊天秘密。

  “这说明美利坚就是一个巨大的虚无制造机。”

  哲学家用沾满黑灰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用信用评分、医疗账单和房产税把我们定义为不存在的垃圾。”

  “但只要有人给我们定个新规矩,给我们一口饭,我们就能立刻变成存在的劳动力。”

  “所以,错的不是我们这些垃圾,是那个只会制造虚无的体制,懂吗?这就是结构主义悲剧。”

  珀金斯听完,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这个满身酸臭味、用着一堆狗屁不通的伪哲学词汇胡说八道的年轻人。

  那些“薛定谔”、“坍缩”、“结构主义”用在这里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听起来荒谬透顶。

  但那套歪理邪说好像又有什么内核的思想在里面。

  珀金斯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甚至对这个神经病流浪汉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你听懂他在放什么屁了吗?”米切尔叹了口气,推了珀金斯一把,满脸的不耐烦。

  “这白痴连单词都拼不对,还在那扯什么体制。”

  “快点干活,我想早点回去了,这地方的味儿快把我熏吐了。”

  在米切尔看来,流浪汉骂政府、骂体制简直是街头的保留曲目,就跟狗会叫一样自然,根本没有任何情报价值,更不值得上纲上线,也不能作为本土恐怖主义的定罪证据。

  哲学家见米切尔不搭理他,无趣的撇了撇嘴。

  “你不懂,你缺乏对形而上学的敬畏。”

  哲学家把烟屁股塞回耳朵后面,拍了拍手,“赶紧搬,搬不完这车,今晚你们就只能去吃薛定谔的空气了。”

  说完,他溜达着往餐车的方向走去,准备去看看雷那边的晚饭进度。

  珀金斯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脏木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边的米切尔叹了口气,拍了拍珀金斯的肩膀:“晚上睡觉的时候,咱们换个帐篷区翻翻,虽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任务还是要做。”

  “米切尔。”

  “嗯?”

  “如果这地方真的没有枪,没有训练营,没有传单,没有非法资金,没有极端意识,只有一群被系统淘汰了的人在互相舔伤口,我们要怎么往报告上写?”

  米切尔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那就写没有发现恐怖主义活动。”

  “至于这群人为什么宁愿一天干几个小时的体力活也要留在这里……”米切尔扯了扯衣服的领口。

  “这不是我们FBI该管的事儿,我们有更重要的工作。”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为西雅图治安的多样性感到骄傲

  下午四点刚过,西雅图警局西区分局的走廊里,里昂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里昂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进。”

  里面传出的声音虽然依旧悦耳,但明显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低气压。

  里昂推开门,刚一走进去,视线就撞上了维多利亚·斯特林那张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

  这位平时总是把精致和优雅挂在脸上的蓝血贵族,此刻正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好的深色职业套装,双腿包裹在黑丝中,脚上的高跟鞋被烦躁的踢到了一边。

  桌子上的几份文件被粗暴的推到一角,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孤零零的立在旁边。

  里昂原本是带着一副严肃汇报工作的标准表情进来的,但看到斯特林这副仿佛被人连着偷了十个钱包的崩溃模样,他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花了极大的意志力,在牙齿内侧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把那声快要溢出喉咙的笑声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长官,下午好。”

  里昂拉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非常自然的坐了下来,顺手理了理冲锋衣的下摆。

  斯特林没有立刻回应,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里昂,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能凝结成实质。

  “里昂·万斯。”斯特林终于开口了,声音冷的像在冰水里泡过。

  “我们能不能谈谈?”

  “以前西区一年到头的命案也就那么几桩,顶多加点帮派火拼的烂摊子。”

  “自从我把你调进ACU,你的战绩是很好看,但你有没有发现,辖区里反而越来越不太平了?”

  “你走路自带灾难光环吗?”

  她直起身子,手指用力敲打着桌面的一份简报。

  “今天早上,第十街的清真寺死了一个流浪汉。”

  “而且死状猎奇,胸膛被剖开,内壁上画满了血字和符号。”

  “助理警督报告说你用现场指挥权限把案子从一般巡警手里截了。”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养的那个叫Ray Fong的白手套,现在已经开始搞什么邪教活人献祭了?”

  “长官,这您可就冤枉好人了。”

  里昂摊开双手,表情无辜。

  “清真寺那边确实出了点命案,但这个事情绝对不是Ray Fong的问题。”

  “那是‘上帝的羊群’干的,一个四处流窜的末日邪教。”

  “他们为了争夺底层信徒,跑去清真寺砸场子,想要把流浪汉全部赶走。”

  斯特林揉了揉太阳穴。

  “你想让我说什么?”

  “‘太好了,不是黑帮火拼,是邪教徒。’”

  “‘我为西雅图治安的多样性感到骄傲。’”

  “这样?”

  里昂稍微收敛了随意的态度,“我已经接手了调查,这种装神弄鬼的杂碎交给我处理就行,保证不会让他们弄脏您的辖区报表。”

  斯特林疲惫的摆了摆手,似乎对这个解释勉强接受,报告上那些诡异的符号和经文涂鸦摆在那里,做不得假,但她脸上的阴霾并没有消散。

  她当然知道那些邪教是个什么德行,但这只是个引子,真正让她感到恐慌的,是另一件事。

  “好,邪教的事情你去查。”斯特林放下手,目光变的锐利起来。

  “那我们来聊聊另一件事。你的那个……'口罩朋友',Ray Fong。”

  她故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加重了读音,斯特林从一开始就不觉得那个Ray Fong是里昂的“朋友”,但她现在依然将他们视作两个人讨论,毕竟外部大众眼前的形象确实是两个人没错。

  “今天下午我还收到了一份‘令人振奋的消息’,你的那位口罩朋友,似乎去了一趟圣公会的教友会议?”

  她用手指敲了敲另一份报告,那份报告抬头印着圣公会教区的标志。

  “是市中心圣公会大厅的霍利斯主教来投诉的。”

  “他打电话说下午在西雅图的教友会议上,有一名叫Ray Fong的‘暴力社区领袖’带着一个嘴臭到能把死人骂活的流浪汉混进了会议。”

  “那个流浪汉在会上舌战群儒,在他的会场里骂翻了半个教区的神职人员,说要搞NGO,最后真的成功拿到了三个教区的联署签名支持。”

  斯特林盯着里昂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钢灰色的瞳孔里找出一丝慌乱,但她失败了。

  “里昂,你们是准备把那个在废弃夜店里打地铺的流浪汉团伙,合法化是吗?”

  作为一个在政治泥潭里泡大的精英,斯特林太清楚这背后的分量了。

  如果Ray Fong只是个带着一群流浪汉抢地盘的黑帮头子,哪怕他手里有血帮留下的军火,对斯特林来说也只是个好用的工具。

  因为就算要掀桌子,她也可以借着“扫黑除恶”的名义,派SWAT进去把他们连锅端了。

  在这个游戏里,她是执棋者,里昂和Ray Fong是她的棋子。

  但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非法的叫黑帮,合法的叫政治实体。

  一旦那个据点披上了NGO的合法外衣,受联邦免税法案保护,再有教会的背书,政府部门对他们进行审计和干预的门槛就会变的极高。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她斯特林就不再是里昂唯一的保护伞了,他的那个社区以及背后关联的利益网的能量完全足以和她分庭抗礼。

  里昂正在建立一套完全脱离西雅图警局、甚至可能脱离市政厅控制的东西。

  这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斯特林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着斯特林那副想掀桌子又不敢掀的憋屈模样,心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试探对方的底线,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局长逼到了墙角。

  “长官,合法化对西区不是好事吗?”里昂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

  “一个合法的慈善组织,总比一群随时可能暴乱的流浪汉要容易管理的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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