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地勤人员蹲在主起落架旁边,正在撤除轮挡,一个拿着手电筒在扫视机腹检修口,另一个正把黄色的轮挡块扔回拖车货斗里。
机库与跑道之间,至少有八名黑衣安保。
两个守在机场入口的哨亭,各自抱着一把MP5冲锋枪,防弹背心外面套着印有“Iron Curtain Security”字样的黑色风衣。
一个在机库门口抽烟,背靠卷帘门,脚边放着军用对讲机。
两个在跑道中段巡,步伐半吊子,说是巡逻,其实更像在溜达,偶尔还停下来看手机。
最后三个守在公务机旁边。
不是军人,但也不是普通混混,步态和持枪姿势有几分专业训练的痕迹,但存在明显的视觉盲区。
里昂的视线往右移。
湾流G650的舷梯上方,一个穿黑色西装、戴耳麦的保镖扶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胖子刚好走进了机舱。
弗兰克·哈德森,全市议员,邪教金主。
他进入机舱前的一瞬间,里昂注意到了他手里攥着一部卫星电话,一边爬一边对着话筒大喊。
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他嘴唇在动,但里昂不用听也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就是找个能让他避难的国家,开价。
死肥猪,你今晚唯一的航班是去地狱的头等舱。
可惜他已经进入机舱了,没办法直接狙杀,现在……只能直接突破了。
里昂把枪口移开,重新扫了一遍机场布局。
得下去了。
里昂收回SR-25重新挂回背后,右手握住HK416的前握把。
他站起身,眼神穿过夜空中被积云遮挡的稀疏星光,落在跑道上那架等待起飞的小型飞机上。
然后纵身一跃,身影融入了附近建筑阴影的最深处。
第三百二十章 别耽误老娘的终身大事
湾流G650公务机安静的停在雷顿市私人机场的跑道尽头,红色的防撞灯在雨夜中规律的闪烁,把机腹下的积水映出一圈圈暗红色的光晕。
机舱内部的奢华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弗兰克·哈德森把自己那肥胖的身体死死塞在真皮座椅里,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我不管你们要多少钱!两百万?五百万?我可以给你们转账!只要你们立刻给我安排政治庇护!”
哈德森对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大喊,口水喷在话筒上。
“我需要一个没有引渡条款的东欧国家!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拖延说辞,哈德森气的直接把手机砸在了面前的胡桃木桌板上。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全市议员,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已经套上了绞索。
……
机舱外,舷梯还没有收起。
三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正站在舷梯下方的避雨处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妈的,这雨下的真让人心烦。”一个身材略显精瘦的保镖吐出一口烟圈,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上次帮他处理那个女孩之后,哪怕现场的行李箱早就丢了,我还是感觉我的行李箱有一股怪味。”
“后来我又换了好几个行李箱,不管塞多少空气清新剂都盖不住那股味道,我老婆也不知道为什么闻的到,问我是不是在公司处理生肉,我他妈怎么解释?”
“闭上你的臭嘴,别抱怨了。”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保镖冷哼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老板给的封口费,光是小头就足够你换一辆顶配的保时捷了。”
“你拿那钱去换个老婆不就完了。”
第三个保镖站在稍微靠外的位置,正低头用大拇指疯狂滑动着手机屏幕,闻言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撞了一下正在抱怨的同事:
“别抱怨了,换了老婆也一样,那股味只有把鼻子割了才能治。”
“老子不是在乎那点钱,但今天是真他妈倒霉,本来我今晚该休假,这倒好,他妈的突然要跑路,连提前通知都没有,我还没告诉我老婆今晚不回家。”精瘦保镖瞪了他们一眼,不甘心的继续嘟囔。
刀疤脸保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讽刺:“你没告诉她正好,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她了,今晚之后咱们大概率得在欧洲哪个小国躲几个月。”
他停了半拍,抬头看向跑道那头漆黑的夜空,夜风从铁丝网那边吹过来,带着远处高速路上偶尔划过的卡车引擎声,他又补充道:
“反正跑路费定金已经打了,只要今晚警察别追来就完事。”
精瘦保镖皱了皱眉:“不会追来吗?他这么被福克斯新闻挂了,FBI不来?”
第三个保镖嗤笑一声,把手机屏幕对着两人,上面是推特热搜页面,满屏的西雅图广场军民混战直播画面和疯狂滚动的评论,他大拇指划拉了几下,把音量调大了些。
“你最近没看新闻?”
屏幕上一个白人大妈正骑在倒地士兵背上,手里的粉色拖鞋抽在头盔上啪啪响。
“‘西雅图无限制格斗大赛下半场’,‘少校跑了’,‘睡王帕特森’。你告诉我,全西雅图的警察今晚谁能有空来管我们?”
精瘦保镖瞪着眼睛盯着屏幕呆了几秒:
“这他妈是在打第三次内战?”
刀疤脸保镖耸肩:
“别管是什么,反正今晚咱们跑路很稳,今晚过去后我们就能去欧洲的某个别墅享受大把大把的钞票了。”
“轰——!”
刀疤脸保镖立Flag的话刚刚说完,机场外围的铁丝网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刺眼的远光灯粗暴的撕裂了跑道上的黑暗。
一辆浑身沾满泥浆的大马力重型皮卡直接撞塌了简易哨卡,拖拽着被扯断的铁丝网和碎木板,咆哮着冲进了机场内部。
这车原本停在机库侧面的地勤拖车棚旁边,可能是某个值班机械师的改装玩具,前保险杠换成了钢制防撞架,车斗上焊着锈迹斑斑的防滚架。
里昂在天台侦察时就注意到了它,正好可以用来配合他现在的红脖子壮汉伪装,同时把凯美瑞留在加油站掩人耳目。
免得事后有人因为丰田车把这事和Ray Fong这个身份扯上关系。
“敌袭!”刀疤脸保镖大吼一声,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都他妈怪你乌鸦嘴!”精瘦保镖骂道,也伸手掏枪。
那个刷推特的保镖还没来的及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皮卡已经在湿滑的跑道上完成了一个暴力的漂移。
伴随着轮胎与积水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皮卡的驾驶座车窗降下。
里昂单手稳稳的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着HK416突击步枪,将枪管伸出车窗外,冷酷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微弱的消音枪声在雨夜中连成一片,5.56毫米的子弹穿透了雨幕。
刷推特的保镖眉心瞬间爆开一团血花,手机从手里滑落,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砸在积水中。
另一名原本在哨亭附近巡逻的安保,刚试图举起手里的MP5冲锋枪,胸口就接连中了三枪。
防弹风衣在步枪弹面前形同虚设,他惨叫着翻滚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见鬼!那是个什么东西?!”
刀疤脸保镖趴在舷梯后面,借着皮卡车灯的余光,看清了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标准的红脖子面孔,宽大的国字脸,歪鼻梁,下巴上长满了乱糟糟的络腮胡茬,眼神暴躁且一股杀气。
那辆皮卡和他本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在某个乡村小酒吧里喝啤酒看赛车,然后就突然发疯一样撞进了这个机场。
“红脖子?!西雅图西区暴怒的红脖子已经杀到雷顿市来了?!”精瘦保镖躲在起落架后面,一边开枪还击一边疯狂吐槽。
“这他妈是惩罚者吗?!他怎么一个人开着皮卡就冲进来了!”
“管他是谁!打死他!”
剩余的安保迅速反应过来,依托着公务机的主起落架和旁边的地勤行李拖车,开始向皮卡倾泻火力。
子弹打在皮卡的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溅起一连串火花,玻璃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
机舱内,哈德森听到了外面的枪声和保镖的惨叫。
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哈德森连滚带爬的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拔出腰间的防身手枪,跌跌撞撞的冲进驾驶舱,直接把枪管顶在了飞行员的后脑勺上。
“起飞!立刻给我起飞!”哈德森的五官因为恐惧扭曲在一起,口水喷了飞行员一脸。
飞行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员,完全不知道今晚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他感受着后脑勺上冰冷的枪管,吓的浑身发抖。
“先生,跑道没有清空,舷梯还没收回,我们也没有空管的飞行许可,现在强行起飞很可能会机毁人亡的!”飞行员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我让你起飞!不然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哈德森歇斯底里的咆哮,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飞行员看着哈德森那双布满血丝、彻底疯狂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操纵杆,猛地推下了节流阀。
湾流G650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推力将飞机向前推进。
“卧槽!等等!我们还没上机啊!”精瘦保镖和刀疤脸保镖吐槽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舷梯。
舷梯在滑行中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两人刚刚登上飞机,舷梯就被硬生生扯断,翻滚着砸向了后方。
跑道上,里昂驾驶着皮卡,迎着密集的火力,将油门踩到底,径直朝着滑行的飞机冲去。
两名保镖见状,立刻跳上了一辆大型地勤行李拖车,试图横插过来阻挡皮卡的路线。
里昂眼神冰冷,双手在方向盘上极速转动。
皮卡在高速行驶中猛地一个侧滑,沉重的车尾狠狠的扫在了地勤拖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地勤拖车撞的侧滑,然后撞上了一旁的另一辆地勤车辆,最终侧翻在了草坪边沿,车轮还在空转,两名保镖也惨叫着被甩飞了出去。
但就在里昂的皮卡还没完全回正的时候,第二辆地勤车也从视觉盲区斜冲了过来。
“砰——!”
皮卡躲闪不及,被推的横向偏移了将近两米,右前轮轮圈变形,轮胎气压瞬间归零,车身猛烈倾斜,ABS警示灯开始了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里昂拇指按在HK416的快慢机上已经将射击模式切换到了全自动,对着这辆行李车的前格栅打了一个五发点射。
发动机发出金属搅碎的巨响,冷却液从散热器裂缝里喷了出来,白色蒸汽立刻糊满了那辆行李车的风挡。
司机视线被完全阻断,行李车在失控状态下继续往前冲,撞在了跑道边缘的导航灯柱上,整个车头凹了进去。
导航灯倒塌,电线短路劈劈啪啪闪了两下火花后熄灭。
然后这个司机可能是油门当成了刹车,行李车的速度不减反增。
里昂这边,他的皮卡因为这次剧烈的撞击,车身也已经失去了平衡,即将向左侧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