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轻轻戳了戳里昂的胸口。
“现在的局势,只要你愿意脱下这身警服,换上西装站到台前……”
她咬了咬下唇,抛出了个她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我可以动用斯特林家族所有的资源,包括警察基金会,那些科技新贵的献金,还有福克斯新闻的媒体渠道。”
“把你推上市长的位置,我就当个警察局局长就可以了。”
“……”
里昂拿着香槟杯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斯特林那双充满野心和期盼的碧蓝色眼睛,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
啥玩意儿?
市长?
我?
一个才对着党旗宣完誓的预备党员,代号“归雁”的跨国特工。
你让我去竞选美国西雅图的市长?!
里昂在这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昨晚的高空跳伞出了什么气压问题。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穿着西装,站在市政厅的演讲台上,下面是一群挥舞着星条旗的红脖子,然后自己大喊一声“Make西雅图 Great Again”,转头就把西雅图的财政预算全用来买机票把流浪汉里的科学家打包送往东方。
这他妈的……
荒诞现实主义吗?
斯特林看着里昂脸上那种罕见的呆滞表情,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觉得里昂是不想干,只是把里昂的愣神解读为了另一种意思。
“看来,你的‘上级’还没有给你下达最终的指令?”
斯特林直起身,善解人意的笑了笑。
她觉得自己猜对了。
军方虽然搞乱了局势,但政治权力的交接需要时间,里昂这个一线的“超级士兵”显然还在等军方的指令。
哈德森坠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军方要扶持谁上位,要撤走谁,要把哪个位置空出来给他……
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他现在不表态,不是因为没有野心,只是因为上面的棋盘还没摆好。
他自己也不能催,催急了只会显的自己沉不住气。
“没关系,我不急。”
斯特林绕到里昂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隔着夹克面料,用大拇指不轻不重的按揉着他的斜方肌。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妻子在给下班回家的丈夫放松肩膀。
“不管你背后的那些人最终打算让你干什么。”
斯特林俯下身,红唇贴近里昂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只想让你知道,西区分局,还有我,永远是你最可靠的盟友。”
她温热的呼吸扫过里昂的脖颈。
“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比现在……更深入一点。”
什么上级??什么意思??
自己暴露了??
不可能啊,如果是那样,斯特林绝对不可能这样放松的跟自己聊天……
难道她把自己当成了某个共和党派来试图颠覆西雅图民主党势力的人了??
里昂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和耳边那露骨的暗示,把刚才那阵荒谬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露怯,也不能否认,否则自己这个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应该是深不可测的人设就崩了。
“指令确实还没下来。”
里昂顺着她的话往下编,语气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冷酷。
“有些事情,华盛顿那边还在评估,不过,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他抬起左手,按住了斯特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斯特林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睛里带着些得逞的笑意。
“既然我们现在是这么亲密的盟友了。”
斯特林反手握住里昂的手指,身体又往下压了压。
“那这个周末,不知道万斯组长有没有时间?我在默瑟岛有一处私人的游艇会所,那里没有记者,没有内务部的眼线。”
她轻笑了一声。
“只有上好的香槟,和足够安静的房间。”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关于……西区未来的规划。”
里昂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他把那半杯香槟放在办公桌上,转过头看着斯特林。
“周末见,局长。”
他留下这句干脆利落的承诺,拉开橡木门走了出去。
斯特林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彻底绽放开来。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重新倒满了一杯香槟,对着落地窗外的西雅图天际线举了举杯。
“干杯,市长先生。”她轻声说道。
……
门外。
里昂走在分局空荡荡的走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刚才差点在办公室里笑出声来。
竞选市长。
这帮美国政客的脑洞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这倒也确实是个绝佳的掩护。
只要斯特林和她背后的家族继续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在图谋西雅图的政治版图,他们就会不遗余力的帮自己扫清障碍,提供资金和庇护。
而自己,只需要利用这个完美的灯下黑,继续干自己的老本行就行了。
他掏出一部不记名的手机,拨通了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背景音里满是男人们的呼喝声。
“老板。”雷的声音很清晰。
“现在你们那边怎么样?”里昂问。
“我们现在大部分核心的骨干以及武器都转移到了保龄球馆的地下室中,麦克阿瑟准备今晚开总结兼表彰大会。”
雷汇报道。
“另外,哪怕是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今天早上依然有几个南区过来的退伍兵来迷幻猫想找麦克阿瑟报道了。”
“干的不错。”
里昂点了点头,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下达了新的指令。
“告诉麦克阿瑟,最近蛰伏起来,不要有街面上的大动作,不过他应该早就知道怎么处理了,不需要我多吩咐就是了。”
“哦对,你让他去跟之前收编的那个叫戴维斯的航母教官聊聊,看看他怎么看待流浪汉社区。”
“如果他状态可以的话,让麦克阿瑟告诉那个教官,我有一份非常适合他的再就业工作,想跟他当面谈谈。”
……
当天深夜。
西雅图的雨终于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饱和。
西区第十一街和十二街交界处的一条逼仄暗巷里,一盏接触不良的壁灯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灯光在积水的水洼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倒影。
亚历克斯靠在满是涂鸦的砖墙上,手里捏着一罐冰镇的无糖可乐,黑眼圈比平时更重了。
他时不时的把冰凉的易拉罐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试图让自己因为缺乏睡眠而快要宕机的大脑保持清醒。
巷子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积水踩踏声。
亚历克斯条件反射的把手摸向了后腰,直到看清那个穿着深灰色防水冲锋衣,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熟悉轮廓,他才把手放了下来。
“你再不来,我就要站在这里睡着了。”
亚历克斯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句,顺手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
里昂走到他面前,没有废话,直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水密封袋,递了过去。
“拿好。”里昂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的有些发闷。
亚历克斯接过防水袋,借着昏暗的路灯光捏了捏,手感硬邦邦的,像是一本厚厚的硬抄本,里面还夹着类似U盘的硬物。
“这是什么,又是哪位破产科学家的实验数据?”亚历克斯一边问,一边习惯性的准备把东西往自己的大衣内袋里塞。
“洗钱账本,里面还牵扯到至少四个联邦参议员,以及十几个华盛顿特区的国会游说公司。”
亚历克斯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防水袋差点掉进地上的水坑里。
他瞪着眼睛看向里昂。
“你他妈……你从哪弄来的这种会死全家的东西?”
“从一个全美暗网通缉的前俄罗斯辛迪加女杀手身上扒下来的。”
亚历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女杀手?俄罗斯辛迪加?参议员?”
亚历克斯的嗓音因为荒谬感而劈了叉。
“大哥,你不是去镇压流浪汉和邪教火拼了吗?”
“为什么在这个过程里,你还能顺手抓一个全美通缉的女杀手?你这剧情跨度是不是太他妈魔幻了?”
“她运气不好,刚好撞到我枪口上了。”
里昂回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