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老妈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笑着拍了拍张含韵的手：“回来就好，进屋暖和。
都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啊，也该抓紧了。”
老妈这话一抛出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带上了点微妙的笑意。
张含韵脸颊发烫，悄悄往王一涵身后缩了缩，指尖轻轻掐了下他的胳膊。
王一涵也有点头疼，摸着鼻子打哈哈：“妈，刚进门呢，先让我们歇口气。”
“歇，歇够了再说正事。”王妈妈白了他一眼，拉着张含韵的手就往屋里走，语气瞬间软下来。
“小花快进来，路上冻坏了吧？我炖了汤，给你们盛一碗暖暖身子。”
进了屋，王一涵才松了口气。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望着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倒也不是真的抵触。
以前总觉得年纪小，事业还没站稳脚，结婚生子的事想都没想过。
可如今一晃快八年过去，凌云传媒从几个人的小工作室做到现在的规模，年纪也奔着三十去了。
或许...
是真的该把这事提上日程了。
他瞥了眼正被老妈拉着嘘寒问暖的张含韵，女孩嘴角带着笑，眉眼温顺，心里软了一下。
不急，等忙完这阵子，总得给她一个交代。
家里的亲戚早早就到了，坐了满满一客厅。
看见王一涵进来，众人都笑着起身打招呼。
他也没端什么大导演的架子，挨个给长辈拜年，挨着坐下来聊家常，从田里的收成聊到城里的工作，接地气得很。
一帮半大的弟弟妹妹最兴奋，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哥，明星拍戏是不是都住五星级酒店啊？是不是特别轻松？”
“涵哥，那些女明星私下里也跟电视上一样好看吗？”
“当明星是不是赚特别多钱？我以后也想当演员！”
王一涵耐着性子，挨个给他们解答。
“拍戏哪有轻松的，大冬天跳冰水，大夏天穿棉袄都是常事，吊威亚摔下来的也不少。
看着光鲜，背后遭的罪都没播出来。”
“赚得多的是少数，大部分群演、小配角，一个月也就几千块，还没你们好好读书将来找的工作稳。”
“别光看着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真想吃这碗饭，先把书读好，考个正经电影学院再说。”
小家伙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不停发出原来是这样的惊呼。
本以为娱乐圈全是鲜花掌声，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眼里的狂热倒是淡了不少，多了几分认真。
王一涵也没刻意说教，就是实话实说。
这行门槛看似低，实则大浪淘沙，真能闯出来的万中无一。
与其让孩子们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早点说透。
这个年过得算得上顺心。
走亲戚、吃年夜饭、陪张晗蕴老爸下两盘棋，日子慢悠悠的。
比在京城天天盯着项目轻松太多。
没有剧本要改，没有票房要操心，连手机都少看了许多。
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待到返程。
谁料临走前一天。
家里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远房表姑，论辈分能攀上点关系，平时基本没走动。
她身后跟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
眼神瞟来瞟去，进门连句招呼都不打。
“一涵啊，表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
表姑一坐下就开门见山，推着身边的男孩往前站了站：
“这是我家小子，今年高中毕业，读书不行，但是长得精神，唱歌也好听。
你看...能不能带他去京城，进你公司当个明星？”
王一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这形象，这气质，别说当明星，连公司练习生的门槛都摸不到。
“表姑，娱乐圈不是那么好进的。”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公司签人有标准，要经过专业考核，我也不好破例。”
表姑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语气也冲了起来：
“怎么就不好进了？别人都能当明星，我家娃凭啥不能？
你现在大导演了，翅膀硬了，家里亲戚都不认了是吧？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旁边的黄毛也撇着嘴，一脸不服气：“我长得不比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差，凭啥不行？”
王一涵懒得跟他们掰扯。
认知不在一个层面，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说道：
“不行，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规矩。
您要是想让孩子走这条路，就让他先去学专业知识，考上艺术院校再说。
别的，我帮不了。”
话说得直白，半点情面没留。
表姑气得脸都白了，指着他嘟囔了几句“忘本”“摆架子”，拉着黄毛摔门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妈妈叹了口气，有点过意不去：“都是亲戚，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妈，这种口子不能开。”王一涵摇摇头，“今天开一个，明天就能来十个。
公司是做事的地方，不是亲戚收容所。
真有本事的，我自然愿意给机会。
没本事还想走捷径，进来也是耽误大家时间。”
王妈妈想想也对，便没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没多停留，拎着行李直奔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窗外是层层叠叠的云海。
张含韵侧头看着他，忍不住笑：“昨天表姑走的时候，脸都黑成锅底了，估计回去要在亲戚圈里说你坏话。”
“说就说呗。”王一涵满不在乎，“我总不能为了几句闲话，就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公司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你发现没有，现在好像什么人都想往娱乐圈钻。”
“嗯。”张含韵点点头，“总觉得当明星来钱快、又风光，不用读书不用吃苦，站在台上就能赚钱。
好多小孩年纪轻轻就不想上学，天天做着明星梦。”
“哪有那么容易。”王一涵看向飞机窗外，“只看到顶流的光鲜，却看不到千千万万最底层的龙套演员，他们的日子苦着呢。”
心里加了一句。
在这行，草根逆袭的神话，一直就那么一位：王保强。
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就是这么残酷。
第324章 刘小丽的‘鸿门宴’？
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
滑行的时候，王一涵望着窗外。
说道娱乐圈惟一的草根逆袭，王保强。
这会。
他应该正跟着陈思成拍《唐人街探案》呢吧？
徐征拍《港囧》弃用了这位老搭档。
转头他的好兄弟陈思成就把人拉去了自己的导演处女作里。
陈思成这人，别的方面暂且不论，对王保强是真讲义气。
后来王保强遭遇人生至暗时刻，连离婚打官司的钱都拿不出来，也是陈思成二话不说主动借钱帮忙。
事实也证明，陈思成的眼光没出错。
《唐人街探案》上映后大卖特卖，直接开启了一个国民级大IP。
反观徐征的囧系列，没了王保强这个核心笑点担当，口碑直接崩盘，金字招牌砸了个稀碎。
不服不行，王保强就是天生带票房体质。
有他，就有票房保障。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他自导自演的第一部片子确实拉胯。
可人家敢亲自去金扫帚奖现场领奖，知耻而后勇，后来拍出《八角笼中》，叫好又叫座。
算是为自己证明了。
说他是内地影坛百年难遇的草根奇才，一点都不夸张。
就是有个毛病，跟黄晓明一模一样。
看女人的眼光，实在是不太行。
王一涵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造化弄人，不外如是。
回京第二天。
家里就彻底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