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王楚燃很识趣地往大厅门口挪了一步:“我去门口等你。”
林燃比了个OK。
侯洪亮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这小姑娘,还是挺懂事的。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该聊正事了。
侯洪亮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林燃跟了过去。
“林燃。”
“嗯。”
“想进圈吗?”
转身的侯洪亮,问题问得很直接。
“确实想过,但是没有门路。”
对于侯洪亮的所言所行全都看在眼里的林燃,终于卸下了几分防备和伪装,投桃报李地真诚回答道。
侯洪亮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泰山,从烟盒背面摘下一张名片,递给林燃。
“从今天起,你有了。”
林燃接过那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七个字和一串号码。
正午阳光,侯洪亮。
一串手机号。
“你敢来正午,我就敢给你门路和机会!给你剧本和角色!给你想要的一切!”
侯洪亮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
“来正午,你去上戏念书的学费,正午替你包了!该读书就读书,该拍戏就拍戏!月薪一万,五险一金,接戏和商业的分成另算!”
林燃抬起头,望向眼前的这个黑脸男人。
侯洪亮的眼中满是欣赏与期许,因为从第一眼看见林燃开始,他就知道林燃需要什么,渴望什么。
一个字,钱。
两个字,机会。
巧了,这两样,正午阳光都有。
“您就不担心我考不进上戏?”林燃问。
“你会担心自己考不进上戏吗?”侯洪亮反问。
“不会。”
“那还跟我废什么话?”
侯洪亮用力拍了拍林燃的肩膀,实实在在。
“走了!决定好了就来找我。”
这位貌不惊人的业界大佬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燃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目送着他。
少年站在明亮的大堂里,像是天生就该被人看见。
侯洪亮笑了笑,转身走下台阶,拉开了某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
从乐视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王楚燃说饿。
林燃说那就吃。
王楚燃说你请客。
林燃说好。
两个人找了一家开在街边的小馆子,门脸不大,但烟火气十足。
王楚燃点了一桌子菜,林燃看着那些盘子一个一个往上摞,眼皮狂跳了好几下。
“太多了!咱们俩吃不完吧?”
“吃不完就打包。”王楚燃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请客,我买单。”
林燃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他知道王楚燃的意思:吃不完的你带回去,当晚饭,当夜宵,当明天的早饭。
王楚燃总是这样。
开工资的时候凶巴巴的,给东西的时候也凶巴巴的。
就好像对他好是一件需要藏着掖着的事。
最终,林燃还是打着去卫生间的幌子离席,抢先一步主动买了单。
出来后。
两个人沿着街边随意漫步,谁都没有提起心事。
林燃没提侯洪亮的事。
一份工作而已。
他做过很多份工作,每一份都明码标价,每一份都银货两讫。
这份,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内容变成了进圈演戏,客户老板变成了侯洪亮而已。
这种事没必要说。
尤其没必要跟同为客户的王楚燃说。
王楚燃也没提侣皓吉吉的事。
签了公司,就等于接下了角色;接下了角色,就要进组拍戏;进组拍戏,就要离开魔都。
离开魔都,就代表着离开学校。
离开学校,就代表着要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提。
也许是怕他在意。
也许是怕他不在意。
两个人就这么默契而又沉默地走着。
直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王楚燃进去买了两根雪糕,出来的时候分给了林燃一根。
“草莓味的。”
“我不挑。”
“我知道你不挑。”她白了林燃一眼,“但这是我挑的。”
生活太苦了。
她想让林燃吃点甜的。
林燃接过雪糕,褪下包装袋,轻轻咬了一口。
还不错。
王楚燃也咬了一口,皱起眉:“太甜了。”
“那你买它干嘛?”
“看着好看。”
林燃没话说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着,漫无目的,直至太阳西斜的傍晚时分。
路过了天桥,王楚燃执意要在趴在栏杆上看下面的车流。
“林燃。”
“嗯?”
“你说......进组拍戏好玩吗?”
林燃想了想:“不知道,没试过。”
“我要是演得好,以后是不是就能在电视上看见自己了?”
“是。”
“那你能在电视上看见我吗?”王楚燃问。
林燃背靠着栏杆,转头看她。
王楚燃还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车流。
夕阳把她的侧脸沁上了一层淡金色。
“能。”
林燃坚定地给出了答案。
王楚燃没回应,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小燃子,送我回家。”
......
出租车在傍晚的车流里走走停停。
林燃本来想坐副驾驶,却被王楚燃死乞白赖地推进了后座。
“坐后面。”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林燃没再问。
车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