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毛不艺写出来的歌，就是可以让那么多人觉得是在唱自己。
林燃是真的很欣赏毛不艺。
所以当毛不艺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在四进三环节唱一首林燃的新歌时。
林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蹲在一旁的毛不艺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林燃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写的歌，每一首都比你现在以为的更有分量，既然走到了四进三，那就更应该让别人听见毛不艺的才华，而不是林燃的歌曲！”
林燃朝这个比他大了足足四岁的年轻人笑了笑：“我不缺这一首歌的曝光，但是你需要，所以咱们俩就唱你写的歌！”
毛不艺沉默了片刻，低着头没说话。
不善言辞的毛不艺吭哧瘪肚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小林老师，你的专辑我一定多多支持！”
林燃笑着道谢。
于是到了正式录制时。
毛不艺的那首《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就这么被两个人搬上了舞台。
林燃坐在侧后方的吧台椅上，一把原声吉他在手里安安静静地铺底，把所有的聚光灯都让给了前方的毛不艺。
他什么都没多做，也什么都没炫。
只是精准地为毛不艺垫好了所有和声，完美演绎了自己分配到的段落。
录完下台之后。
林燃把吉他递还给道具组，正准备走人，就被毛不艺拽住了袖口。
“小林老师，能不能帮我签几个名啊？我们医院的小护士还有女医生们，都可喜欢你了。”
不善言辞的毛不艺把这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眼神倒是真诚得很。
林燃被这份真诚给逗乐了。
给毛不艺签了十几份签名，又录了一段为毛不艺决赛直播应援的VCR。
做完这一切。
林燃朝毛不艺肩膀拍了拍，说了句“决赛加油”，随即就在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注视之下匆匆离开了演播厅。
录完这一场，《明日之子》这边的事宜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包含和毛不艺在练习室彩排在内，全程耗时不到三个小时。
已经被他和薛之千搞得风声鹤唳的哇唧唧哇，这次真是只给了他一首歌的时间。
林燃对此完全无所谓。
自从上次他和薛之千联手把赫兹的事闹大以后。
哇唧唧哇虽然表面上唯唯诺诺，屁都不敢多放一个，但暗地里却已经不知道在他名字上画了多少个圈了。
有着偏心的鹅厂在背后帮他拉偏架。
欺软怕硬的哇唧唧哇，就是再气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也只能把满腔邪火往着没背景的倒霉蛋身上撒。
而薛之千，就是这个没背景的倒霉蛋。
......
九月初。
薛之千与前妻高调复合。
网友们还没来得及把祝福刷完，薛的前女友就甩出了一连串实锤。
从共同承担离婚费的指控，到泰国的“车祸”造假照片，再到那段争议极大的谈判录音。
锤锤到肉，拳拳见血。
紧跟着的九月中旬。
薛之千又被扒出了多年前的黑料、以及今年在《吐槽大会》上内涵張杰【解约+吃软饭】的发言。
墙倒众人推，拦都拦不住。
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薛之千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和路人缘就崩了个七七八八，即将起飞的事业也陷入了停滞。
所以这次在录制现场再见到薛之千时。
林燃明显注意到，薛之千看自己的眼神变复杂了许多。
与单纯的埋怨相比。
反而更像是一种【哥们儿知道你是对的，但哥们儿现在下场很惨，所以咱俩还是别太熟了】的尴尬？
林燃对这种视线的解读能力向来很准，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稍稍点个头也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其实可以理解薛之千的复杂心情。
说薛之千要是一点都不怪他，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这种事怎么说呢？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薛之千要是真没做过这些事，哇唧唧哇就是想搞也搞不动薛之千，有火也没地方发泄。
想到这里。
林燃隐隐察觉到了某份特殊的关联———经过这么一遭，《明日之子》的核心人员，好像已经全都被自己或主动或被动地得罪个遍了？
emmmm......
被他往头上扣死了一口大黑锅的哇唧唧哇和龙丹尼；
被他三番五次明确拒绝却依然乐此不疲、主动倒贴的人妻少妇蜜；
被他用一句【赫兹是令尊否】破防、又被专辑销量和乐坛舆论双重拷打的乐坛之神；
被鹿涵、张艺星还有他自己的粉丝联合网暴到自闭、见到他就狗腿发颤的主持人張大大；
再加上被他间接影响到热血上头、硬刚节目组结果却被黑料反噬的薛之千。
有一个算一个。
以上这些“受害者”，如果凑在一起开个讨论会的话，唯一可能达成的共识就是【林燃真特么有毒】吧？
清点完了这份受害者名单。
林燃这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造孽。
......
......
林燃独自走在空旷的长廊里，脚步声在两侧的白墙之间轻轻回荡。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道靠墙而立的身影。
华辰雨就站在长廊的拐角处，架着双臂，背靠着走廊的白墙。
也不知道“神”究竟在这里等了多久。
但看那副凝重的表情，分明是专门候着他来的？
林燃步子没停，视线也没偏，就好像那团杵在墙边的“神影”根本不存在似的。
“林燃！”
神开口了。
林燃对其视而不见，继续往前。
“明年一月，你敢不敢来参加《歌手》？”
华辰雨的声调不高，但咬字很用力，像是已经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反复排练过了很多遍。
林燃从他身前走了过去，充耳不闻。
穿堂风从长廊尽头灌了进来。
吹得墙边几张没压紧的海报边角轻响了一下。
被无视的华辰雨站在原地咬了咬牙，然后猛地起身追了上去，几步抢到林燃前面，伸出手臂拦在出口处那道玻璃门前。
“怎么？你不敢？是怕了我吗？”
华辰雨压低了声音继续挑衅，眼中也压着一层怒火。
从上次直播录制时被林燃拷问，再到最近被乐坛舆论和林燃的专辑数据反复拷打。
他就从来没受过这份窝囊气！
凭什么所有人都更加看好林燃呢？
林燃很强吗？
未必吧！
华辰雨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证明自己强于林燃的机会，堵住所有非议！
只要是在芒果台的主场，他必不可能再被林燃羞辱！
明年年初的《歌手2018》，就是最合适的舞台！
林燃停下脚步，瞟了一眼横在身前的那条手臂，无奈一笑。
“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去！”
华辰雨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一度。
那张削薄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像是有一整本脏话堵在嗓子眼里，又被理智强行压了回去。
“你！”
“行了行了！”林燃笑着打断华辰雨，下颌朝那道玻璃门努了努，“你kin你擦！开个玩笑你就急！不逗你了，把门推开，我就告诉你答案。”
华辰雨愣了愣，下意识顺着林燃的示意低头瞧了眼自己撑在门上的手臂。
他脑子还没转过劲来，身体却已经先动了。
手臂往侧边一推。
那道玻璃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林燃径直从他身前飘然掠过，踏出门口的那一瞬，偏头斜了一眼这位懂事的守门员。
“我没兴趣当首发，等我踢馆吧。”
话说完。
林燃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