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获的陈飞雨起身离开玻璃,举着手机找了找微弱的4G信号,翻了翻微信好友列表,叹了口气。
别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问就是他没有林燃微信。
问就是他在自家亲爹眼里没座,仍是一块有待打磨的璞玉,并且诗人老爹的工作室和燃哥的工作室离得很近。
问就是自家亲妈让他多跟好人玩,别总搭理圈内圈外那些没出息的二世祖和糊逼。
问就是燃哥已经成了亲爹亲妈口中的【小林】,很有出息。
“阿瑟啊,林燃不错,你不是说你们俩在活动上聊得挺投缘吗?有空可以让小林来家里做客。”
(详见136章)
“飞雨,妈妈不是挑你理,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就尽量别联系了,没事多和人家小林学学,别成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往心里装,听到没?”
陈飞雨觉得亲爹亲妈说得很有道理。
燃哥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BKing感觉,他确实很想偷师学习。
所以他,在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来到了这里。
“那个......”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陈飞雨的思绪。
陈飞雨一个激灵,差点从玻璃窗上弹起来。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陌生小姑娘正站在几步开外,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小姑娘怀里抱着个粉色书包,左脚稍微翘着,好像不太敢着地的样子。
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眼神却满是小心翼翼的紧张。
“不好意思...我...我迷路了,脚也崴了,走不太动,这边的建筑都长得太像了,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地址在哪里吗?”
小姑娘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屏幕上是一张园区地图的截图。
“?”
陈飞雨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说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对这边并不熟,要不也会在这里张望半天都不敢进去了。
但瞧见眼前小姑娘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还是硬着头皮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看地图。
刘天驰表演工坊?
陈飞雨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楼栋编号,又放大了一下地图上的标记,面露沉思。
嗯。
根本看不懂。
这地图也太抽象了。
比亲爹给他写的《将夜》角色分析还难读懂。
“嗯......应该往前走,左拐,再右拐,穿过那个停车场然后......”
陈飞雨挠挠头,装模作样瞎比划了一下,
“谢谢,等等,我找个东西记一下。”
小姑娘十分感动地收回手机,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笔,几枚硬币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正好滚到了旁边玻璃门的门缝底下。
“哎呀~”小姑娘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脸上满是懊恼,“我坐公交的硬币。”
小姑娘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陈飞雨。
“你,你能帮我捡一下吗?我脚太疼了,蹲不下去......”
陈飞雨下意识看看周围,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亚子。
这腿脚不太灵便的小姑娘,掏东西这两下怎么这么利索呢?
疑点一闪而过。
但他来不及细想,小姑娘面露痛苦却还强撑着笑容,眼眶也已经开始泛红了。
“算了算了,没事,我自己来也可以的,你不用管我......”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陈飞雨的全部顾虑。
捡个硬币而已,能有什么关系呢?
“别别别,我帮你捡我帮你捡!”
陈飞雨快步走到林燃工作室门口,推开玻璃门,弯下腰去够门缝底下的硬币。
这个姿势确实不太雅观,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就当是做好事了。
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崴了脚还要坐公交,真是太可怜了。
要不然一会儿让燃哥这边的人派车送一下她......
陈飞雨正想着。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瞬间。
一记精准到不可思议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屁股上,将他彻底送进了林燃工作室里。
“哼,进去吧你~”
“!!!”
陈飞雨一头栽进了林燃工作室,踉踉跄跄,手忙脚乱地扑腾个不停,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谁特么给我一脚蹬?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发生了什么,玻璃门就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死死拉住了。
与此同时。
一道听起来又甜又软的小嗓音忽地拔高到了惊人的分贝,响彻了整个文创小镇的上空。
“抓狗仔啦~抓狗仔啦!有人偷窥林燃哥哥啦!快来人呐~!”
陈飞雨:“???”
有狗仔?在哪?
陈飞雨懵逼。
难道说......
他猛然回首,连屁股上的脚印都没来得及拍,愕然望向门外的小姑娘,绝望地指了指自己。
小姑娘别着小脸,死死拉着门把手,根本没打算让他出去。
见到林燃工作室的人员纷纷探头起身,面色不善。
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的陈飞雨,顿时慌了。
他慌忙冲回玻璃门前,摘下口罩和帽子,一边拍门一边辩解:“我不是!我不是狗仔!我是来找燃哥的!你看啊!我是陈飞雨啊!我是陈恺歌儿子啊!”
小姑娘隔着玻璃门冲他甜甜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风,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十二月飞雪。
“你是陈恺歌儿子,那我就是内谁的内谁......”
“我...我真是陈恺歌儿子!误会,误会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陈飞雨气得差点没当场去世。
他在新江拍了半年多的《将夜》,整个人晒得跟块炭似的,又黑又瘦,跟之前判若两人。
连他爸前两天见他都多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更别说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打从娘胎里出来,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狗仔活捉,尤其还是被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太丢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老陈家的脸还往哪搁?
他还怎么重铸老陈家的荣光?
正当二人在门口相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压下了工作室内的骚动。
“皓存?阿瑟?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
......
楼上办公室里。
“你说你俩闹挺不闹挺,都说说吧,怎么回事......”
听俩人逐个交代完了来龙去脉。
在蜻蜓队长林燃的主持之下。
自知闯祸的刘皓存,认认真真地对着陈飞雨鞠了个半躬,诚恳道歉。
“对不起!我,我误会了,真的对不起,抱歉......”
“唉,没事,算了,早知道我就不戴口罩了。”
误会解除。
闹剧结束。
陈飞雨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沙发上,一边揉着刚才差点闪到的腰,一边委屈巴巴地跟林燃控诉父母。
思路不是很清晰的阿瑟,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一会儿讲自己刚从新江回来没两天。
一会儿讲自己在《将夜》片场的事情。
一会儿又扯到他爸他妈怎么念叨林燃多么多么优秀。
对着林燃唠叨了将近五分钟才缓过劲儿来。
刘皓存则是蔫蔫地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一双小手绞个不停,失神的双眼也已经彻底没了焦距,就算偶尔聚焦也是提心吊胆地偷瞄林燃一眼。
和刚才的那个演技爆棚的热心好妹妹判若两人。
林燃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眼前这俩“不速之客”,是又无奈又好笑。
把工作室跟【陈恺歌工作室】【刘天驰表演工坊】开在同一个园区,他还真是抱歉了啊!
两边都他这当成托儿所了是吧?
林燃清清嗓子,先看向陈飞雨,笑着寒暄。
“阿瑟,你怎么回京城也不说一声?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飞雨这才想起正事,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份邀请函,起身双手递给林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