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聊着，门被推开了。
张艺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女生。
左边的女生散着长发，穿了件宽松的卫衣，进门之后微微低着头，目光不太敢往林燃这边看，安静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这就是程萧了。
林燃对她的印象颇为深刻。
程萧和他一样都是98年出生的，生日比他还小。
乐华娱乐旗下艺人。
体操特长生出身，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都非常好。
这次在《偶练》里的职责是负责舞蹈和形体这一块。
程萧在南韩以【宇宙少女】组合成员的身份出道，凭借着综艺上的体操名场面出圈，在国内国外都不乏忠实粉丝，前途一片大好。
只可惜。
梦境未来里的程萧比较佛系，回国发展后的起点很高，却没有好好把握机会，在一部部烂剧之中渐渐消磨掉了所有的灵气与天赋。
林燃对此还是有些感慨的。
在他看来，宇宙少女更像是乐华和南韩练习生流水线批量生产的商业化产品，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这组合总共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站一排，镜头扫过去，观众脸都认不全。
说白了。
这种人海战术的女团，粉丝想分清楚谁是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捧出一个真正有辨识度的偶像。
这种模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捧人，而是为了批量收割不同细分市场的韭菜。
就算是在其中业务能力相对出众的程萧，以一己之力狂奶全队，也没能带动这个糊团。
含金量十足的【奶萧】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
张艺星右边的女生，和程萧的画风完全不同。
长相明艳。
深色长裤，尖头短靴，步伐又快又稳。
一进门目光就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燃身上，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
这位就是周婕琼了。
如果说程萧像只安静内敛的猫，那周婕琼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开屏的孔雀。
两人都是南韩务工归来的女团成员，性格却是截然相反。
周婕琼比程萧大三岁，95年生人。
程萧所在的宇宙少女是乐华出品。
周婕琼所在的I.O.I则是南韩本土的国民级限定女团，是从选秀综艺《Produce 101》衍生出来的。
而这档综艺，就是《偶像练习生》的原型。
南韩那边早就已经把这一套玩明白了。
I.O.I去年在南韩和亚洲都火过一阵，算得上是四代女团里的特殊风景。
周婕琼作为I.O.I里唯一的中国籍成员，能在那种激烈的竞争环境里杀出来，业务能力水平毋庸置疑。
只不过限定团解散之后，周婕琼的发展一直不太顺利。
回国之后资源一直不温不火，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这次来《偶像练习生》当导师，对周婕琼来说是个翻红的机会，所以不管是对节目组还是对同台的导师，她的态度都很积极。
只是其未来表现一言难尽，负面新闻层出不穷。
更是一度被网友们评为《偶练》里最没存在感的导师。
直到许多年后转型演员，在《小巷人家》里凭借演技出圈，口碑才渐渐回暖。
......
林燃一边在心里整理着这些信息，一边也在观察程萧和周婕琼，确认着眼前的本人与梦境里的碎片有什么不同。
目前为止。
一切都还对得上。
张艺星拍了拍手，笑着招呼众人。
“行了行了，人齐了，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李荣皓笑着举手，示意自己不用介绍：“我刚跟林燃聊了半天了，你们三个来。”
张艺星点头，先指了指林燃：“林燃不用多说了吧，咱们节目的创作与潮流导师，所有原创板块都归他管，rap部分的指导也是他负责。”
程萧微微睁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林燃的职责范围这么广，但嘴上只是轻轻喔了一声，没有说话。
周婕琼倒是反应快，立刻笑着接口：“那林燃老师压力可不小啊，又要管原创又要管说唱。”
“别叫老师，叫林燃就行。”
林燃拉开椅子起身。
张艺星接着介绍：“程萧和周婕琼，她们俩负责舞蹈和舞台表现这一块，跟你正好互补！萧萧在宇宙少女是主舞，基本功特别扎实；婕琼在PRISTIN也是全能型，舞台经验很丰富。”
程萧抿嘴笑了一下，对林燃颔首：“请多关照。”
周婕琼就大方多了，直接伸出手来：“久仰大名了，林燃！之前总在网上刷到你的消息，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你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
林燃礼貌地跟她握了握手。
简单寒暄过后，几人陆续落座。
程萧坐在了靠里的位置，和林燃正对面。
周婕琼则是很自然地坐在了张艺星和林燃中间，手中的筷子还没拆就率先开口挑起了话题。
“林燃，你那首《目不转睛》我单曲循环了好久，真的很好听，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一个流行音乐人，怎么突然想起搞说唱了呢？”
林燃从鸳鸯锅里夹了片羊肉，随口答道：“音乐没有边界，算是一次拓宽自己上限的尝试吧。”
旁边的张艺星也跟着追问：“燃，学员们的说唱部分，到时候你会亲自去具体指导吗？”
“如果练习生们有需要的话。”
林燃对待工作还是很尽责的：“说唱不比其他，气息、咬字、节奏这些基础好教，但真正的律动感和腔调，还是得有人带着练的，到时候分组之后，我会抽时间过去，尤其是拿到说唱曲目的组。”
周婕琼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有嘻哈》那两个舞台怎么样？我看决赛的时候都快被你帅晕了，最后那一下反转更是太绝了。”
“节目效果而已。”
林燃对于此类夸奖从不走心，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展开。
张艺星接过话头，聊起了《偶像练习生》的赛制。
......
程萧始终很安静。
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杯玉米须茶，偶尔抬眼看一下正在聊天的几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听着。
在座五个人里。
李荣皓是前辈，张艺星是发起人。
周婕琼和自己是女团出身。
林燃则是当下热度最高的那个。
说实话。
不管是在南韩还是在国内，她见过不少流量男艺人。
有的架子大得离谱，恨不得把“老子最红”写在脸上；有的一开口就暴露脑袋空空，聊不了三句就开始尬笑。
也有的对她殷勤得过分，热情到让人浑身不自在。
但林燃不太一样。
他不多话，也不太看她，眼神也很干净，没有任何架子可言，姿态松弛得像是来朋友家蹭饭的，又自然又随性。
其身上更是没有任何流量艺人身上常见的不良习气。
林燃简直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个炙手可热的当红新星。
不过程萧倒觉得林燃这种轻松感挺好的，至少她和林燃相处起来是舒适的。
“萧萧，你呢？”
林燃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程萧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脸红了一下。
“啊？什么？”
“我是问你在南韩那边练舞的时候，感觉跟国内的训练方式差别大不大。”
林燃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随意地像是在跟认识很久的朋友聊天。
程萧平复了一下心跳，认真回答：“南韩那边的训练强度会更大一点，很多时候要从早上练到凌晨，国内这边可能更注重......怎么说呢，更注重表演的整体呈现，不太在意细节动作？”
林燃开了个玩笑：“那你到时候可得手下留情，别把我们几个导师的舞蹈功底衬得太难看。”
周婕琼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燃你还用担心这个？你随便往那儿一站就够了。”
这句话一出口，程萧也跟着露出了笑意。
气氛松弛了不少。
程萧偷偷看了林燃一眼。
包厢里的氛围灯恰到好处，将那份随性的好看又衬得柔和了几寸。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一句林燃粉丝的评论。
【燃哥虽然颜值超绝，但最吸引人的却不是长相，而是他那种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又好像什么都很在乎的劲儿。】
当时程萧觉得这话写得太狗血太矫情了。
现在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好像有点理解了。
......
而另一边。
周婕琼也在打量着林燃。
她的观察角度和程萧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