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跨年晚会?
这分明是MV拍摄现场啊!
这两个人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配?舞台氛围怎么可以这么绝?
就这样。
在副歌到来之前。
两个人的声音第一次叠在了一起。
林燃:“完美的你终于接受,放过剩下的我走。”
王楚燃:“我接受这结果,你画的杰作。”
林燃:“我找不到线索,像被牵着走———”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清亮。
就像两条河流在月光下汇合。
明明隔着一整条长街和整片星河,却偏偏让人觉得他们已经近在咫尺。
导播室的导演盯着监视器,眼睛都直了:“切特写!两个人同时切特写!这个画面太绝了,必须给我抓下来!”
舞台上。
追光推着林燃往前走。
他撑着伞,脚边影子被拉得很长。
每踩一步都溅起了路面上的一小片雨花。
另一道追光推着王楚燃的小舟往前漂。
星河被船头划开,碎星从涟漪里溅起,像是被惊起的萤火。
两个人沿着各自的轨迹慢慢靠近。
灯光追随着他们。
星河与长街的边界开始渐渐模糊。
就仿佛原著的插画师,正在慢慢抹去中间的那抹白线一般。
任谁都不会想到。
这首歌的副歌,居然是由王楚燃来唱的。
“但是我不想要一半一半,一半一半——”
王楚燃的声音不再只有空灵的冷,而是凭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像是在努力挣脱,又像是在用力挽留。
“可我们俩这,一段一段,一站一站。”
“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一闪一闪。”
王楚燃身后的星河开始晃动。
月光洒在水面,碎成无数银鳞。
“眼泪滴在路上,一瓣一瓣,一瓣一瓣。”
“可是我不习惯,一半一半,一半一半。”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忘了出声。
举着灯牌应援的手也放慢了挥舞的速度,生怕惊扰了这份唯美。
“我深陷在一边喜欢,一边贪婪。”
林燃再次开口,将声音叠在王楚燃的副歌之上,好似在梦里的呓语。
“他们问我丢掉了太多,遗不遗憾......”
王楚燃偏头望向长街,用四个字收尾了副歌。
“一半一半......”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那堵正在消散的【墙】,就此碰撞在了一起。
林燃从路灯下走出。
雨水打在伞面溅起水花。
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星河。
R&B的腔调温柔而克制。
“在梦境还有现实之间作斗争。”
“我是脆弱的,可面对你我不敢疼。”
“我思来想去谁的对错有可能,在不完整的铁人三项也只有时间获胜。”
王楚燃再次回应了林燃的歌声。
回应从星河上飘下,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倔强和一点藏不住的柔软。
“一半包扎,一半被留下伤疤。”
“一半在冷言相对,另一半在不断讲话。”
“我知道这些矛盾都是爱在拱火。”
“我想要找到平衡,于是对着麦克风说~”
王楚燃紧紧握着话筒,垂首合上眼眸。
林燃往前继续走。
细密的雨珠从伞沿滑落。
他每一步都踩在了伴奏鼓点上,整条长街的灯光都在为他让路。
林燃是在说唱还是唱说,已经不重要了。
“船漂出了港口之外,我已经习惯了平淡。”
“我感受不到风帆脉络,可能这是我最大遗憾。”
台下没有人知道这份意向是在写谁。
但王楚燃懂。
“我知道除了江河以外,以前漫步过的山川那也算。”
“这个世界没纯粹的爱与不碍,更多的是一半一半。”
林燃边走边唱,声音里的沙哑蜕去几分,更多的是坚定。
他已经走到了长街的尽头。
长街的尽头是星河。
星河之下。
王楚燃的轻舟也漂到了岸边。
她站在舟头,望着岸边那道撑伞人影。
两个人之间只剩最后一步的距离。
那堵分割两个世界的墙,此刻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两个人再次用歌声诠释了心事。
王楚燃:“如果能重来一遍,如果能让我能多看一眼。”
林燃:“没机会能和你能讨论,如果我们再勇敢一点。”
轰的一声!
舞台上的星河与长街彻底融在了一起。
雨丝飘进星河。
月光洒满长街。
林燃率先迈出最后一步,踏上了轻舟。
王楚燃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王楚燃把话筒举在嘴边,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和他的身影。
她唱出来的却已经不再是歌。
而是藏了许久的心跳。
“我想要克服懦弱是我的超能力。”
“下决心不爱你,我是最大的矛盾体......”
林燃把伞移到了王楚燃头顶。
星河之下没有雨,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台下的尖叫声终于憋不住了,疯了一般炸开,听取哇声一片
两个人谁都没有被影响。
终于。
四目相对。
旋律也跟着骤然变奏。
林燃的声线贴着王楚燃的尾音,像两块终于拼在一起的拼图。
“后来我继续try to try,我告诉我心不疼。”
“越来越多的back to back,夜半又为你乱了心神。”
“思念断又不断,我感受到变两半的身体。”
“一半在痛在念旧,另一半走向了新的路程。”
王楚燃咬着嘴唇,笑着红了眼眶。
她想起林燃生日那天晚上,林燃问她想听什么歌,她说晴天。
她让林燃许愿,林燃许了很久。
她不知道林燃许了什么。
但她希望林燃的愿望里有她。
林燃还在诉说着烦恼:
“缥缈的梦太苦了,对我来说有点不下酒。”
“我把上个我放原地,继续自己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