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从张哥手里接过一大串钥匙和校门遥控器，拍了拍张哥肩膀。
“去吧，张哥。”
张哥面无表情地颔首应下，重新升上车窗，把车开走了。
林燃拿遥控器给校门开了个缝，牵起王楚燃的小手，步入其中。
“走吧，我的同桌老板，陪我逛逛。”
校门关闭。
校园里空无一人。
年关将近，学生和老师们早就放了假。
上戏附中不提供寒假住校服务，所以整座学校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至于保安门卫什么的，也已经被林燃用几条烟和一顿大餐暂时清场。
林燃已经跟母校领导们打过招呼，捐助了一笔助学基金，并且明确表示想在寒假期间【低调地】回母校看看，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于是，也就有了今天这一遭。
王楚燃跟着林燃漫步操场之中，眼中渐渐浮起追忆之色。
塑胶跑道还是当年模样。
主席台的旗杆被风吹得轻声作响。
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的秋季运动会。
那次，她看在林燃的面子上主动报了个短跑，结果跑了个倒数第一，未完赛，把全程陪跑的体育委员林燃都给气笑了。
“你不许笑！”下场后，被众人笑话的她，又羞又窘，把气都撒在了林燃身上。
“我没笑。”当时的林燃板着脸，嘴角却抽个不停。
“你撒谎，我都看见了~就你笑得最欢！”
“咳咳，放宽心，没事的！咱们重在参与嘛！”
后来她才知道，林燃把嘲笑她最多的那几名同校男生堵在了男厕所里，一人给了一脚。
收回思绪。
王楚燃心中略甜，于是哼哼唧唧地旁敲侧击：“呐，林燃，你还记不记得那次运动会呀？”
林燃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哪次？你跑倒数第一那次？还是你跳高把杆子撞飞那次？”
王楚燃银牙轻咬，她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不解风情了：“我就跑了一次倒数第一！跳高也没有每一次都撞杆子！”
“确实，有一次是直接从杆子底下钻过去的。”
“林燃！！”
......
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从操场逛到了食堂。
食堂的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门边的墙壁上还贴着上学期的菜价表。
王楚燃心中又是一软。
那时候。
已经成了【王船护卫】的林燃，每天中午都会陪着她吃饭。
她负责占桌，林燃负责左右开弓，打两个人的菜；
她嫌食堂的菜太油，林燃就帮她挑走肥肉，扔进自己盘子里，然后吃得嘎嘎香；
她忘了带水杯，林燃就起身去食堂的自动售货机排队，买水买饮料给她。
“你想什么呢？饿了？想干饭啦？体重多少啦？这个点还能吃得下去吗？”林燃在王楚燃眼前挥了挥手。
“你滚呐！”
王楚燃觉得林燃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大屁眼子了！
......
夜色渐深。
再往前，就是教学楼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二人再次来到了那间熟悉无比的教室门前。
林燃开门进去，按亮了日光灯。
课桌椅整整齐齐地排着。
黑板上还残留着粉笔书写的【寒假快乐】。
林燃径直走到靠窗那一排，拍了拍角落里的那两张桌子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啊！来，老王，回故乡了！”
王楚燃走了过去。
桌上被历届学生刻满了涂鸦。
她用指尖摸了摸桌面上那个小小的【早】字，这是她当年拿圆规刻的。
因为跟个猫头鹰似的林燃，每天早上都比她到得早，她不服气，就刻了这个字，发誓要比林燃更早。
结果每次都是林燃先到，甚至还会抽空帮她买好早餐。
“早？你当时为啥刻这个早字来着，早字姐？”
林燃的可恶烂梗，再一次把王楚燃从回忆中拽回现实。
王楚燃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再搭理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狗东西了！
曾经的那个阿燃已经死了~
她王楚燃说的！
她现在愈发怀念当时那个宠着她、顺着她、爱着她、呵护她的林燃了。
“别怀念了，走吧，还有最后一站。”
王楚燃惊觉回神，这才发现林燃打开了教室后门，朝她勾了勾手，面带笑意。
恰如当年放学时等待着她一样。
“好嘛。”
王楚燃神色柔和下来，软糯糯地跟了上去。
......
天台。
通往天台的门原本是锁着的，但林燃手里的那串钥匙刚好能打开。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王楚燃看见了漫天星光。
不对，不是星光。
是天台上挂满了彩灯，一串一串，从栏杆这头绕到那头，从天棚垂到地面，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温柔的金色。
星星点点的绚烂光芒，把整个天台装点成了一片小小的灯海。
灯海中央支着一张折叠桌。
桌上摆满了相框，里面全是她和他的合影。
相框里的照片，王楚燃每一张都记得：
——附中运动会时被抓拍的那张班级合影，她戴着土气的黑框眼镜，侧着脸偷看林燃。
——《琅琊榜2》里那张流传最广的幕后双人合影，王府少爷在廊檐下揽住了清冷医女。
——还有去年芒果台跨年晚会的后台，两人穿着西服长裙的比心自拍，般配无比。
而被合照所环绕的，是一份还没开塑封的双层生日蛋糕。
浅粉色的奶油。
上面立着两个似曾相识的卡通小人。
一名是穿着校服的女生，一个是穿着校服的男生。
女生歪着头，傲娇撇嘴。
男生站在旁边，笑得一脸宠溺。
王楚燃望着那两个小人，鼻子一酸———她就是用这样的蛋糕为林燃庆生的，林燃偷她的创意！
她蓦然回首。
正撞上林燃自责无比的温柔目光与迟来十六天的歉意。
“生日快乐，船，对不起啊，我迟到了。”
王楚燃双眼泛酸，只感觉自己所有的委屈与欢喜都涌了上来。
今天是2月5号。
她的生日是1月21号，截止今天，正正好好过去十六天。
那天她等了一整天，消息通知响了无数次，有朋友发来的祝福，有粉丝在超话里帮她刷的生日应援。
什么都等到了。
唯独没有等到林燃的那句【生日快乐】。
她是知道林燃那阵子有多忙的。
林燃在宁波、京城、长沙之间飞来飞去，所以忙到忘了也是很正常的。
她理解的，真的能理解。
反正生日年年有，明年再过也是一样的。
但偏偏，林燃非要再来招惹她一下！
真的是——！
“学校怎么允许你乱改天台的啊。”王楚燃热泪盈眶，说话都有哭腔了。
“放心，明早之前这里就会恢复原样的。”
林燃的语气从容笃定，正如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限时版·王船护卫·林燃】一样，让王楚燃无比安心。
林燃没有找任何多余的借口。
没说自己到底有多忙，没说为了今天这一趟来回奔波有多折腾，也没说这份惊喜是打过多少通电话才争取到的。
这个狗东西就只是站在那里，笑得没心没肺，和两人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林燃笑着拭去王楚燃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