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和李吣挤在一起，被子裹得紧紧的。
运作一宿的空调出风口吹拂着暖风，吹得窗帘边角晃悠不停。
林燃伸着懒腰去冲了个澡。
昨晚的事没什么好复盘的，就是一碗水端平，平等对待。
谁也没吃亏，谁也没占便宜。
唯一需要检讨的就是他好像把话说得太满了。
同时应付两个状态爆表的成熟大姐姐，对一名才二十岁且身兼数职的顶流男艺人来说，压力确实还是有一些的。
早饭是在酒店的餐厅吃的，自助形式。
李依桐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明显没睡好，只端了碗白粥配咸菜，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喝着。
李吣比她晚到了几分钟，盘子里只放了两片全麦面包和一杯黑咖啡，坐在李依桐斜对面，同样心不在焉、沉默不语。
她们已经没法再直视彼此了。
那感觉怎么说呢？
既尴尬又心虚，又夹杂着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奇异默契感。
程萧来得最晚。
这位晨练归来的南韩女idol，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宽松的运动衣，看起来很有元气，只是一双眼睛打从进餐厅开始，就在【特定目标】身上扫来扫去。
平时笑盈盈的李依桐，今天面无表情。
平时温和内敛的李吣，今天面相更苦了。
程萧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离两人最远的位置上。
林燃端着一大盘荤素搭配的营养餐走过来，在三人中间坐下。
“早啊，今天围读九点开始，咱们先吃，吃完一起过去。”
“......”
李依桐抬眼相看，眼神里的内容格外丰富。
有幽怨，有无奈，还有没消化完的复杂心情。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李吣倒是比李依桐自然一些，轻轻嗯了一声，叉起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目不斜视。
因为对于林燃，她已经无颜以对。
林燃左右看看，暗自感慨。
唉，任重道远呀！
好在来日方长，《庆余年》才刚刚开始。
......
......
上午的围读依然在议事厅。
今天过的是范闲入京都之后的几场重头戏。
陈道铭的状态一如既往地稳，庆帝台词手拿把掐，那种老阴逼的压迫感被其诠释得淋漓尽致。
李小苒的长公主也很有内味儿，表面温和，实则獠牙暗藏，和林燃对线的文戏尤其精彩。
田宇则是一开口就自带喜感，把王启年那点贪财怕死又重情义的本色演得很到位。
王洋的滕梓荆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声都十分妥帖。
高署光和海一添的台词功底也都是实打实的。
林燃作为男主，一上午跟着众人对了许多场戏，每场都稳稳当当。
休息间隙。
陈道铭端着茶缸，拿盖子刮了两下，啐了口茶叶沫：“小林，昨晚没睡好吧？你今天这精神头可没昨天好啊！”
“......我认床，过两天适应就好了。”
“那你可得快点适应，明天就正式开拍了。”
“一定一定。”
林燃满头黑线，连连称是。
离开议事厅。
他正准备去茶水间续个咖啡，却意外碰见了程萧和陈遥。
两个人站在茶水间门口，好像在等他？
程萧手里捧着剧本。
陈遥则是倚在墙边刷着手机。
听到他的脚步声，二人同时望了过来。
程萧吞吞吐吐地先开了口，神色也有些复杂。
“林燃，我昨...刚想去找你来着。”
“有场戏想请教你。”
“就是叶灵儿在范府后花园装作意外偶遇范闲，跟范闲切磋被反制的那段。叶灵儿在这场戏里，应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来体现人物性格呢？是对范闲很服气，还是很不甘愿？还有就是......”
林燃了然。
程萧毕竟是第一次拍戏，第一次就把武打动作和台词表情放在一起处理，确实是个门槛。
林燃接过她递来的剧本，扫了几眼标注段落。
“动作戏跟文戏的交叠点是最难拿捏的，光靠对戏很难找到状态。”
“这样吧，萧萧，晚上收工之后你来找我，我单独帮你排几遍，等你找到感觉了再跟动作指导去对细节。”
程萧很有礼貌，连忙颔首道谢：“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事。”
林燃把剧本递还给她，顺嘴又问了一句：“遥遥呢？你也有戏要问？”
闻言。
陈遥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小脸冷冰冰的，好似梦回【岳绮罗】，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她指向一旁的空水杯。
“没有，我就是渴了，过来接杯水。”
林燃点点头，也没多想今天的陈遥为什么胆敢直视他了，从茶水间接好咖啡便告辞离开。
等到林燃渐渐走远。
程萧和陈遥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二人面面相觑，又同时把目光移开，各自接水，各自喝，谁都没再说多余的话。
有些事，只留在昨晚就好。
......
......
时光倒流。
时间倒回昨晚十点半。
程萧洗完澡，换了件宽松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林燃的微信对话框。
【林燃，你睡了吗？】
【我对明天那场叶灵儿和范闲初次见面的戏有点拿不准，想找你聊聊剧本......】
打好了字，又删掉。
再打一遍，又删掉。
来来回回折腾了四次，程萧这才一咬牙，把消息发了出去。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盯着屏幕守了好一会儿，依然不见回音。
无奈，程萧只好去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领口。
睡衣是保守的长袖长裤款，没什么问题，但考虑到走廊里可能会遇到别人，她还是在外边披了件常服外套。
范闲和叶灵儿是朋友。
她和林燃也是同事。
同事之间，请教一下剧本，没问题。
程萧打开房门，向着另一侧的走廊尽头望去。
林燃的房间就在走廊那头，办入住时她记得很清楚。
“！”
才要出门的程萧，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走廊里来人了。
那人正在按林燃的门铃。
不是客房服务的打扮，也不是剧组工作人员，而是......李吣！
李吣去找林燃了！
程萧认出了女主角李吣的侧脸，往后退了半步，退回了玄关里。
她没看到林燃开门，也没看到后续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在确认见到的确实是李吣以后，就无声合上了自己房门。
身处玄关。
程萧默然叹息，然后果断撤回了两条发给林燃的消息。
好在没过太久。
撤回成功了。
......
......
时光再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