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先这样,晚点再联系!”
挂断电话。
林燃转身看向刘皓存,满脸无语。
“刘皓存,你脑子有泡吧?关门干什么?”
“你脑子才有泡!”刘皓存冷笑,“你浑身都是泡,大泡,大大泡泡糖!我关门关你什么事呀?”
林燃无奈摘下烟蒂,弹向了刘皓存身后的天台大门。
这鹅厂大楼的一切再没有比他更熟的了。
“废话......你说关我什么事?自己不会看啊?”
刘皓存顺着他的手指转过头看去。
天台门的里把手,是锈死的。
她试探性地拽了拽,纹丝不动。
然后又晃动了一下铁门......卡得严严实实。
刘皓存:“......”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晚风呼呼吹着,即使将她的发丝糊了一脸,也没能藏好她满脸尴尬。
林燃见到她这副模样,多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但也没有过多为难仇敌。
他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我被关天台上了......嗯,取钥匙去,找人来开门......没事,不急,你去安排就行。”
挂断电话。
天台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似有若无的车流声,以及二人相看两厌的沉默。
就这样。
刘皓存与林燃成为了默契的间隔站立者,各自靠着半面墙,中间隔着天台门,一同眺望起了风景。
夕阳在天边缓缓西沉。
刘皓存双臂环胸,悠然望着远处晚霞。
林燃又点了支烟,漫不经心地说:“说吧,你跟踪我干什么。”
“谁跟踪你了?”刘皓存不屑撇嘴,“我是来找你聊短片剧本的。”
“剧本?”
“嗯,丑话说在前头。”刘皓存毫不犹豫地摊牌,“你要是敢恶心我,在剧本里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戏,我建议你趁早收手。”
林燃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一团白雾:
“刘皓存,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当我稀罕和你拍吻戏啊?”
“呵,那最好不过了。”刘皓存不为所动。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
“那也比你强吧?至少我可没谈过那么多女朋友,被曝光后闹得满城风雨。”
“有吗?”林燃淡淡地反问,“我怎么不记得了?”
“王楚燃,田汐薇只是明面上的吧?其他人还用我亲自给你数吗?到底有几个你自己最清楚,只会骗女孩子的无耻败类!”
刘皓存冷冷一笑。
王楚燃与田汐薇,不仅吸血还带飞;
李依桐、古丽娜札,90花们嘁哩喀嚓;
刘些柠、姜臻羽......还有刚成年的小艾米?
光这些就都多少了?
一双手怕是都不够数吧?
“哦。”林燃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还有空关心我呢?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吗?你妈妈舞蹈班那场官司,后来怎么解决的?”
空气骤然凝固。
刘皓存攥着双臂的手猛地收紧。
林燃口中那场官司,一直是她心里最深的刺。
当年家里的舞蹈班出了事故,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她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被对家防爆,被全网铺天盖地地骂了很久。
从巅峰掉到谷底,再一步一步重新爬回来。
那段日子究竟有多难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配提我妈吗?”
刘皓存冷冷看向他。
林燃不为所动,目光丝毫不退让:
“我不配,那你配和我聊道德底线吗?”
“刘皓存,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高贵呢?你是靠什么爬回来的?靠的还不是张义谋给你当儿子捧臭脚,你才能在娱乐圈里活到今天。”
“你和我都是一样的,都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就别在那比谁更干净了。”
天台上再次陷入沉默。
风声呜咽,落日余晖笼罩着两道对峙的身影。
刘皓存恨恨地瞪着林燃,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林燃说的都是实话。
刘皓存咬紧了后槽牙,黯然垂首,盯着自己的高跟鞋尖,久久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燃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刘皓存这才浑身一颓,缓缓开口。
“我那时候,真的挺想死的。”
林燃闷头抽烟的动作放慢下来。
刘皓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被全网骂的那段日子,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好久。”
“我妈觉得家里的事情连累到我了,比我还要愧疚和自责,三天连着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敢接。”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在她面前哭出来。”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实在憋不住了,就偷偷跑到阳台上透口气。”
“结果发现我妈就蹲在楼下,坐在花坛边上,抱着膝盖,一直在朝我这栋楼张望。”
“然后我就......不打算死了。”
“林燃,你最无耻,你来说,我是不是真挺无耻的啊?”
刘皓存说完,偏过头去,假装在认真欣赏天边的晚霞。
她眼眶有点干涩。
但她已经不打算再为过去掉眼泪了。
很久,很久。
刘皓存才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模糊轻笑。
“不算无耻,良心债是最难还的。”林燃一本正经地反问她,“好死总是不如赖活着吧,你说呢?”
“......你还会安慰人了?”
刘皓存下意识地反问。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当年的那场风波,发生在《送你一朵小红花》期间。
林燃也算是半个既得利益者,也是吃了不少CP粉红利的家伙。
但林燃从来没有在任何场所、任何平台说过任何不利于她的话。
更没有组织过任何拉踩她的通稿。
就算全网都在骂她,作为搭档和同事的林燃也是最沉默的那个。
她一直以为,林燃是在幸灾乐祸地隔岸观火。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你这种人不应该利益至上吗?”刘皓存直截了当地问。
“想听实话?”
林燃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墙沿上。
“当年咱俩那点可怜的CP粉,就是都跑我这,也不如我发通稿拉踩一波李嘉恒的,我何必呢?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破事。”
林燃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轻笑着补充道:
“再说,你那时候都已经够惨了,我犯不着再反手捅你一刀,你就当是我想多行善、多积德,积积大大德好了。”
“???”
刘皓存虽然没有听懂林燃在说什么鬼话。
但她心里某些一直紧绷的执念,忽然轻松了许多。
在这天台上,没有镜头,没有粉丝,没有对家和对手。
只剩下两个同样不在乎外界看法的幸运倒霉蛋,在夕阳余晖里彼此对视。
好悲哀啊!
刘皓存释然而叹。
嗯~和林燃这种死渣男达成了共鸣,怎么不算是一种悲哀呢?
......
......
天台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