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是常服，一会儿是汉服，现在又要换上学舞蹈时的练功服。
一会儿扮演街头偶遇的情侣，一会儿让她拿着信封依依送别，一会儿又让她拿着虚构的录取通知书，分享给林燃看。
这到底是要拍什么呢？
拍摄继续。
重逢？相爱？再分别？
王楚燃按照林燃的指引，一遍一遍地演着那些场景。
她不知道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但那些画面，那些场景，都让她隐隐约约地觉得熟悉。
天桥，庙会，练功服，培训班，跳舞，坚持。
这些词，串起来的，分明就是他们二人共同的过去。
“林燃，这支MV到底讲的是什么故事啊？”终于，在换场的间隙，王楚燃忍不住问了出来。
“到时候看成片你就知道了。”林燃回答得轻描淡写。
“哦......”
王楚燃没再追问，但她总觉得，林燃没说实话。
那些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几乎以为，这支MV讲的就是她自己的故事。
可她又不敢多想，怕自己会错意。
随着场景更替，故事推进。
王楚燃心中越来越痛，越来越揪心，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只是拍MV而已，可看着林燃在眼前与他相识，分别、再重逢，她的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发堵。
就好像，他真的会离开她一样。
......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MV终于拍完了。
夜幕降临。
魔都的街灯次第亮起。
林燃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帮忙收好器材，对辛塽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王楚燃，来到了一间老旧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辛塽工作室的招牌，门口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器材箱。
“这是什么地方？”王楚燃环顾四周。
“辛塽以前在魔都的工作室。”林燃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放映室，“他后来搬去了京城园区，这里就一直空着，这次正好拿来剪片子。”
放映室的屏幕上，已经准备好了粗剪的样片。
因为是拍完一段就加急送回来剪一段。
辛塽工作室的员工们已经帮忙粗剪了一遍，剪去了NG的无效镜头，将片段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虽然距离成片依旧相去甚远，但已经有了VLOG的基础。
辛塽很有眼力见地领着工作室的人出去吃饭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为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私密空间。
“好啦，看看吧。”
林燃与王楚燃一同在沙发上落座。
“这支MV，我本来想等成片做好了再给你看的，但想了想，还是想让你第一个看到。”
王楚燃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大屏幕。
画面亮了起来。
前奏响起。
一道她从未听过的旋律，从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
正是林燃从来没给她听过的那首《说好不哭》。
粗剪的样片没有精修，也没有调色，但已经能看出完整的故事脉络了。
【没有了联络，后来的生活，我都是听别人说。】
【说你怎么了，说你怎么过，放不下的人，是我。】
画面里，街头，一次擦肩的相撞。
年轻的男女同时回头。
四目相对。
【人多时就待在角落，就怕别人问起我，你们怎么了。】
【你低着头，护着我，连抱怨都没有。】
画面切换。
艺考培训班的走廊里，少女抱着书本，与迎面走来的少年再次相遇。
两个人都很意外，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电话开始躲，从不对我说，不习惯一个人生活。】
【离开我以后，要我好好过，怕打扰想自由的我。】
王楚燃的眼眶开始发酸。
画面一幕幕闪过......
她终于找回了关于那些场景的所有记忆。
天桥是试镜《将军在上》后的天桥。
庙会是林燃带她去过的。
培训班亦然。
这支MV里讲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那个用全部积蓄为少年买了一把最好的吉他，偷偷替少年申请国外艺术院校、缴了学费，又微笑着送他离开的女孩。
一直都是她。
【都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在意着，别人是怎么看我的。】
【拼命解释着，不是我的错，是你要走。】
画面里。
女孩站在街边，目送着少年乘车远去。
少年在车里拆开了女孩送给她的信封，里面是女孩剩余的所有积蓄，有零有整。
王楚燃见到这一幕潸然泪下，但还是努力扬起嘴角。
说好不哭。
王楚燃没做到。
她想起自己把所有压岁钱转给林燃，只求林燃不要忘了她。
她想起林燃第一次在人前替她扛下所有异样目光时，她心里那种说不出的安心。
她想起自己拿到人生中的第一笔片酬，连给妈妈的礼物都没有准备，而是先给林燃买了吉他当做生日惊喜。
她想起林燃用那把吉他为她唱了一首《晴天》。
【眼看着你难过，挽留的话却没有说。】
【你会微笑放手，说好不哭，让我走。】
故事已经来到尾声。
送别少年以后，女孩成了舞蹈培训班的老师，在街头发着传单。
她的生活回归平静，但那道身影却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某天。
一只修长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女孩猛地回头。
少年站在她身后，莞尔一笑。
【你什么都没有，却还为我的梦加油。】
【心疼过了多久，还在找理由等我。】
粗剪的样片播放完毕。
画面定格在两人相拥而笑的瞬间。
放映室里的微光还在亮着。
王楚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泪珠从她脸颊上滚落而下，滴在裙摆，晕开零星痕迹。
“王楚燃。”林燃声音温和而又笃定。
“......嗯。”
“你知道这支MV讲的是什么吗？”
王楚燃没回答，只是用力摇头。
她不想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哇地一声决了堤。
林燃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然后伸出手，轻拭去了她脸上泪痕。
“王楚燃，这支MV是拍给你看的。”
“因为是你托举起了我所有的梦想，这才让我有了努力的理由。”
王楚燃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林燃怀里，用额头抵着林燃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
“林燃，你混蛋！你拍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谁要托举你了，王八蛋林燃，你还我压岁钱！”
“好好好，我混蛋，我王八蛋。”林燃笑着搂紧她，用手掌顺着她后背，“不哭不哭，还！我这辈子慢慢还，以后每年过年我都给你压岁钱好不好？”
“你保证！”
“我保证。”
“说好不哭......”王楚燃吸着鼻子，声音又闷又软，“你以后不许再拍这种让我哭的东西了......”
“......我尽量试试？”
林燃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