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有一个朋友
菜很快就上齐了。
谢南手艺不错，六菜一汤，份量十足。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吴惊给林燃倒上酒，举起酒盅：“来，八年了，干一个！”
林燃端起酒盅，一口闷了。
白酒入喉，火辣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
吴惊哈哈大笑：“行啊小子，有点量啊！”
谢南在旁边嗔了他一眼：“你少灌人家，小林才多大？”
“十八了！”吴惊理直气壮，“成年了，能喝了！”
林燃含笑摇首：“没事嫂子，我能喝。”
酒过三巡。
两个人的话匣子就慢慢打开了。
吴惊聊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演员转型导演，又连拍了两部电影。
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林燃听得出来，这个过程有多少坎坷。
“第一部电影，小赔，赔得不多，但也够呛！那时候我就想，要不就算了，老老实实演戏得了！后来不甘心，又琢磨着拍出了第二部电影，拍出来后赚了不少，这才给了我坚持下去的信心。”
嫌酒盅不过瘾的吴惊已经换了杯子，举杯就是一口。
林燃就这么认真地听着。
吴惊放下杯子，擦了擦嘴，面露苦笑：
“现在要找你拍的是我第三部电影！这次不比前两次那么顺利了，开拍前就出了不少幺蛾子！这部电影原定的女主角，徐佳雯，她那个几把经纪人临时起意，贪得无厌，跟我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他妈要我再多加二十万片酬！”
林燃惊了：“坐地起价？”
“对，临开机前。”吴惊越说越气，“我说不加，人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真牛逼！”
一提到这事，谢南也颇为无奈地在旁边补了一句：“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家骂人，骂完又自己躲书房里唉声叹气。”
林燃好奇地问：“那后来找到新女主了吗？”
吴惊叹了口气：“还没，只能先拍别的戏份，边拍边找呗！而且缺的又不止女主一个角色，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来救火了。”
说着，喝多了的吴惊定了定神，直愣愣地盯着林燃。
“小zei，这回我找你，你连片酬都不问，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你知道哥哥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林燃老老实实摇头。
吴惊端起酒杯又要灌酒，下一秒，肋条上就狠狠挨了谢南一肘。
“噗——咳咳咳！”
酒喷了一半，呛得吴惊直拍胸口。
林燃已经努力忍笑了，但还是没忍住。
京城爷们儿！
爷们儿要脸！
吴惊缓过气来，也跟着笑了。
笑着笑着，吴惊就笑不出来了，低头用手指摩挲起了酒杯的杯沿，也不敢看林燃了。
这个要脸的京城爷们儿陆陆续续地说道：
“林燃，我跟你说实话，这片子，我暂时给不了你片酬。”
“我手里的钱必须全部留给剧组预算，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才行......但我保证绝不亏待你！片酬给不了你！我给你一点票房分成！等电影上了，按比例算！”
“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分你多少，可能一分都不会有。”
林燃刚要张嘴，吴惊又开口了：“为了这片子，我已经准备卖房子了。”
房子？
林燃打量了一下四周。
“对，就这套。”吴惊指了指脚下，“估值八千万吧，准备抵押给银行了。”
一直没插话的谢南，实在听不下去了：“这点逼酒让你喝的！你跟小林说这些干嘛！”
吴惊被她吼得一缩脖子，讪讪一笑：
“我真就是随口一说，怪我怪我，我喝多了......”
“随口一说？”谢南瞪他一眼，随后转向林燃，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小林你别听他瞎咧咧啊！拍电影嘛，哪有不投钱的？赔了就赔了呗。”
说着，谢南也端起杯子敬了林燃一口，格外豪爽：
“我名下还有套房子呢，老吴的退路我早都给他留好了！到时候我养他！”
林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碗秀恩爱的狗粮。
吴惊在旁边小声嘀咕：“什么小房子，就一套老破小......”
谢南被气得血压又上来了：“那也是房子！我真能饿着你啊？还是我真能让你去睡大街啊？”
见状。
林燃猛地咬了咬牙，用力揉了把脸，彻底豁出去了。
“惊哥，你要是还缺投资，我这边还有点存款，再加上我写新歌赚来的钱，怎么也能给你凑上一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算我也投一份！”
吴惊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谢南在旁边也惊呆了。
屋里沉默了半晌。
然后吴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哐当作响。
“你他妈是真能处啊，小林！来，哥哥也不跟你废话了，今天咱俩必须拜把子！”
吴惊用手背抹了把通红的眼眶，站起来就架着林燃起身，想要带着他向谢南行礼叩拜。
“妈个蛋的家里没请关二爷，来来来！对着你嫂子拜！先拿她凑个数！”
林燃：“？”
谢南：“？？？”
太性情了哥！
嫂子可不兴凑啊！
这话是能说的嘛！
林燃偷偷瞄了眼已经转身在找趁手家伙事的谢南，当即就慌了。
他一边掰扯着吴惊的手臂，一边在地上猛蹬后退。
“哥，哥你冷静啊——嫂子！嫂子！我无辜啊！”
“冷静什么冷静！我吴惊这辈子没看错过人！你对我胃口！”
喝大了的吴惊，彻底牛大了。
听到这话，谢南走过来一把将吴惊扯开，反手将其摁回了椅子上，旋即扭头冲林燃扯出一个杀气十足的笑脸：
“没事，小林别怕哈！这人一沾酒就犯浑，等你走了我帮你哥好好醒醒酒！”
吴惊坐在那儿，倒是不折腾了，只是瞅着林燃。
眼神里带着酒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小林。”半醉半醒的吴惊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我最感动的是什么吗？”
林燃垂下眼，没说话。
“我求爷爷告奶奶找的那些投资人，一个比一个精。算回报率，算市场，算票房，算得比谁都清楚！我不敢说他们不对，但我有时候真想问问他们——你们就没人愿意信我一回吗？”
吴惊停了两秒，声音又低了几分：
“就只有我那老哥儿几个，还有你，愿意相信我！甚至你还愿意把自己买裤衩的钱都拿出来投我！”
林燃看着这幅模样的吴惊，喉结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吴惊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疲惫。
“要是投资人们也愿意像你一样相信我，相信《战狼2》，就好了。”
林燃脑子里轰的一声。
战狼？《战狼2》？
他直直地看着吴惊，梦境里那些碎片化的记忆突然炸开，又合做一团。
2017年，明年暑期档，56亿票房，中国影史纪录。
那部令无数人大跌眼镜的军事题材电影。
就叫做《战狼2》。
“惊哥......你说这电影叫什么？”
林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声音也有点发干。
吴惊被他问住了：“《战狼2》啊，怎么了？我上部电影就是《战狼》，这次接着拍续集啊，我没和你说吗？”
你说个蛋了你说！
我又没看过你的百度百科！
林燃做了个深呼吸，压下了心中激荡。
“惊哥，你说你缺投资？”
吴惊点点头。
“缺女主？”
“也缺。”吴惊一脸懵，“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燃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
笑容在林燃的脸上慢慢漾开，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事。
“巧了，我有一个朋友，女的，挺缺好剧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