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剧组也很快就进行了辟谣。
当时的苏沐阳只是一个普通网友，根本无法得知事情的真相，但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了这位女主角绝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如果是假的，至少他希望那是假的。
......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苏沐阳就宅在了家中研究小北这个角色。他把原著小说翻了两遍，又看了看网上关于校园霸凌的的纪实报道和纪录片，还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经历。
小北出身底层，沉默、隐忍、有点野，身上带着被生活磨出来的粗糙和不服。
苏沐阳感觉自己是可以演出来的，他小时候就见过那些学校里的“混子”和“校霸”，甚至差点就被霸凌，而长大之后，他又在工地里和那些满身尘土、坐在路边吃盒饭的工人打交道，他是真的见识过底层的。
当然，虽然工人在工地里居住环境这些方面可能比不上他，但是他们赚得工资可比当时的苏沐阳多多了，——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过去的时候，他低头笑了一下。
只是他缺乏小北身上的那种狠劲，那种从底层长出来的，随时准备咬回去的生命力，他需要再琢磨琢磨。
某一天下午，苏沐阳正写着人物小传，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
他偏头扫了一眼，是王楚燃发来的一条消息：“你在魔都吗？”
“在，怎么了？”苏沐阳有些意外，因为前段时间双方都忙起来之后，这聊天自然也就断了。
没多久那边就弹出一条新消息：“我也在魔都，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请你吃饭吗？所以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沐阳看完，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他最近几天都宅在家里，天天吃着营养餐，出去吃顿饭改善改善伙食，换个心情，是件好事。
但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小北的人物小传还没有写完，思路正走到一个需要安静搭建的地方，他不想打断。
“明天晚上怎么样？”他发了过去。
“可以啊！那到时候时间和地点我发给你？”
“行。”
第32章 火锅
第二天晚上六点二十分，苏沐阳提前十分钟抵达了王楚燃预订好的餐厅。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王楚燃订的是一家火锅店。
店门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弄堂里，门口的招牌被两盆绿植半遮半掩地挡着，要不是导航指得精准，很容易就走过了。
苏沐阳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选火锅，他以为她会选一家精致的本帮菜馆，或者那种灯光昏暗、适合慢慢聊的西餐厅。
不知道是她也爱吃火锅，还是她从哪儿打听到他爱吃火锅。反正他不太记得自己有跟媒体说过这件事。
“我什么时候跟媒体说过吗？”苏沐阳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沐阳没想太多，走进了这家火锅店。
这家店没有他以前去过的火锅店的那种嘈杂和烟火气。
店里被隔成了几个独立的包间，走廊两侧是深灰色的墙面，光线压得很低，只有脚下几盏嵌入地砖的射灯照着前路，安静得像一间私人会所。
服务员把他领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门口，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大但布置得用心，一张深色木桌居中摆放。
苏沐阳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心想这大概是王楚燃费了些心思才找到的地方，很安静，不需要担心被认出来，也不会被人打扰。
更重要的是，这里不可能被狗仔偷拍到。
前面一段时间里，那些狗仔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信息，甚至是找到了他现在租的房子所在的小区，每天就在小区门口蹲守着。
如果不是冯凝跟他说，让他以后多注意观察，他压根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事情。
他原本还以为去年封号整治那些狗仔会让他们收敛一些的，没想到他们还是这么猖狂。
好在后面那些狗仔在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除开工作就是宅在家里，挖不出八卦后，也就暂时放过了他。
......
没过多久，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王楚燃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搭配白色羊绒阔腿裤，叠穿一件雾蓝色皮草外套，一头黑发披在肩上，看上去就是一位不仅家境优渥又很优雅温柔的千金。
“阳哥，你到了多久了？”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沿，“我已经提前出门了，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又没到约定时间，我也是刚到一会儿。”苏沐阳看着她，“怎么突然想着吃火锅了？”
苏沐阳可不会直接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火锅的，因为很有可能只是他多想了。
如果问出来了，那他是得有多自恋。
王楚燃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她先眨了一下眼，然后嘴角弯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你猜。”
“我猜不出来。”苏沐阳摇了摇头，他要是能猜的话就直接问了。
不过看着王楚燃现在这个状态，苏沐阳想起了一个关于对方的舆论。
就是在一个综艺节目里，网友截取她一个眼球上翻的镜头，传成“她冲主持人翻白眼、不满、耍大牌”。
后续网友们还从她在片场、直播、红毯抓拍的放松瞬间，找到了她“翻白眼”的证据，全都被拎出来解读成“看不起人”。
因此，她被网友们称为“白眼姐”。
而后来她解释过，是因为她有600度高度近视和重度干眼症，只要眼睛干涩刺痛，她就会不自觉转动眼球，眨眼舒缓。
而且该说不说，她这种天生清冷挂的五官，不笑的时候确实容易给人“不耐烦、摆臭脸”的错觉，造成误会。
“楚燃，你是不是有点近视啊？”苏沐阳想到这就直接问了出来，现场求真。
“对！我近视300度，很明显吗？”王楚燃眨了眨眼，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还好，就是你偶尔会眯眼睛，我猜你应该是看不清。”
王楚燃的手撑在桌面上，一根手指轻抵下颌，看着苏沐阳，“你观察的还蛮仔细的。”
苏沐阳刚要接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
“请进！”苏沐阳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两位服务员，一个端着锅底，一个推着装有食材的小餐车走进来。
苏沐阳和王楚燃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锅底落桌的沉响、菜碟摆放时细碎的碰触声、以及服务员低声报菜名时几句简短的话。
她们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王楚燃的目光从门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回苏沐阳身上：“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我观察得挺仔细的。”苏沐阳拿起公筷，把那盘虾滑一勺一勺地放进锅里。
“嗯，那你平时也这么观察别人吗？”王楚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试探的光。
“当然不可能一直这么观察，只是在我旁边待久了，自然会注意到一些细节。”苏沐阳一边回答，一边在火锅里烫着毛肚。
“我们之间也算久吗？”她问得轻巧，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在好奇一个答案，又像是随口一说。
“上次一起散步的时候就看出你有点近视了。”苏沐阳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顺着那个弯绕进去，说得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好吧。”王楚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像是真的失落，更像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么轻的方式接住她那句话。
“嗯，”苏沐阳放下筷子，“你这部《将军在上》应该也宣传完了吧？公司给你安排下一部戏了吗？”
苏沐阳主动岔开了话题。
“定了，”王楚燃说到这个，眼睛都亮了一下，“是一部科幻爱情剧，这一次我演女主角，而且是侣导亲自来导。”
“科幻爱情剧吗？那我要期待一下了。”苏沐阳印象中跟科幻有关系的剧只有一步《开端》。
“嘿嘿嘿，”她笑了一下，“那阳哥你下一部戏是什么？”
“一本小说改编的和电竞相关的青春剧，而且说起来，我新剧的女主角好像是你的学姐。”
第33章 约定
“学姐？”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筷子在碗沿上搁住了，“谁啊？我认识不？”
“那我就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了，叫田西薇。”
“我知道，”王楚燃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是比我高一级的学姐，而且还是公认的校花。”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苏沐阳一眼，像是在等着看他把这个名字和那个称号放一起之后，会不会露出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苏沐阳刚喝完一口水，才发现王楚燃在看着他，他有些不明所以，“校花怎么了，我也是江理校草好不好。”
王楚燃被他这句话逗得忍不住笑了：“那你们这也算是两校的校花校草同框了啊。”
“嗯，那你呢？”苏沐阳放下水杯看着王楚燃：“你为什么不是你们学校的校花？”
他问得随意，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王楚燃和田西薇是两种不同的风格，田西薇是元气甜妹幼态风，王楚燃是浓颜清冷明艳大美人风。就苏沐阳现在的个人审美来说，他是觉得王楚燃会更好看一些。
“我刚入学没多久就开始请假跟着剧组跑，平时连魔都都很少回，所以学校里除了同班同学，认识我的人不多。”她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哦~那也是，校花这个肯定是需要同学们认证的，”苏沐阳点了点头，“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会缺一个校花的称号吧。”
“嗯，所以你这是在说我漂亮吗？”王楚燃托着下巴看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没有退开也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回答，只是想听他说出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苏沐阳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沉稳。
倒是王楚燃先笑了，放下托着下巴的手：“那我就谢谢江理校草的认可了。”
苏沐阳当然知道王楚燃是在打趣他，他只是点了点头：“不用谢。”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阳哥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啊！”她说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重新打量了他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今天发现了新东西”的轻快。
“哪样的一面？自恋吗？”苏沐阳其实也猜到了，毕竟他刚刚有说自己是江理校草。
一般人也不会说自己是校草或者校花，除非自恋，或者是颜值遭到了质疑，所以必须拿出这个名号来证明了，就像那两位总是说自己是军艺校草的前辈。
“阳哥你说自己是校草可不算自恋，只能算是有自知之明。”她看着苏沐阳笑了笑，“我想说的是，阳哥你看起来有些高冷，但真的聊起来之后，反倒是一个很真诚、很温柔也很有趣的人。”
苏沐阳听完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性格确实是这样——不喜欢主动跟人建立联系，但如果对方先迈出一步，他也并不排斥把门打开一些。
“可能吧，主要看是和谁聊。”苏沐阳顿了一下，“有些人聊得来，话就多一些，聊不来的，大概就只会应付两句了。”
王楚燃听了，低头搅了一下碗里已经凉了的蘸料，然后抬眼看他：“所以我在阳哥你这算聊得来的那种吗？”
苏沐阳对这个问题没有绕弯子：“这顿火锅都吃了这么久了，这不是很明显嘛。”
王楚燃听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一些，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你是没有胃口还是在身材管理？你这一顿饭好像没吃多少。”这一顿火锅，苏沐阳久违的放纵了一次，大部分食材都是被他一个人消灭的。
“身材管理，”王楚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不然上镜会显胖的。而且虽然我这段时间通告不多，但经纪人管的很严，不敢太放纵。”
苏沐阳听了王楚燃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还剩的半碗蘸料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空碟子，心里涌起了一点微小的罪恶感：“那我这顿饭是不是吃得太放纵了？我之后还有不少工作呢。”
王楚燃被他逗笑：“没事，阳哥你又不胖，之后多运动，代谢掉就好了。”
“嗯，也是，反正吃都已经吃了，还不如开心点。”苏沐阳给了自己一个交代，然后真的就不再想自己是不是吃多了的事情。
王楚燃看着他这副“坦然接受现实”的表情，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这就对了。你要是因为一顿火锅就愧疚一晚上，那我下次都不敢约你吃饭了。”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收回，也没有刻意补圆，只是微笑看着苏沐阳，期待他把“下次”接住。
“下次，”苏沐阳想了想，“下次的话，还是我请你吧，我可做不到一直让一个女孩子请客。”
“那下次会是什么时候？”王楚燃一脸认真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