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陆老师，一会儿见。”苏沐阳转身朝化妆间走去。
化妆师是一位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的年轻女士，她在看到苏沐阳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观察他的五官和皮肤状态。
苏沐阳在化妆镜前坐下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粉底液，动作从容，“你皮肤状态比我预想中好，底妆不用太厚，给我二十分钟就行。”
苏沐阳点了点头，闭眼，坐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化妆刷轻轻扫过他鼻梁的触感。
比起只需要画个淡妆来说，这一次拍摄需要的发型更为重要，造型师将苏沐阳两侧头发做柔和渐变薄剪，不铲光，保留轻薄鬓角，完全露出耳朵，然后刘海是今年很火的韩式三七偏分学生头。
最后苏沐阳再换上浅白印花工装外套，内搭鹅黄色打底，戴上品牌主推的金属眉架光学镜，化身成了校园剧的温柔学长。
苏沐阳镜头感不错，不需要陆睁反复引导，低头垂眸假装翻看手边道具书本，指尖轻轻扶着镜架上沿，抬眼时眼神清浅柔和，这些动作在镜头下都显得很自然。
期间还有花絮摄像全程跟拍，抓拍他调整发型、和摄影师沟通动作、角度，就连休息时间，他也抽空录了几条十秒口播，留给品牌方后续宣发。
中午十二点，早上的拍摄环节终于告一段落。陆睁看了一眼显示屏里的成片，转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上午进度比预期的快，下午墨镜那套应该也不会太赶。”
苏沐阳点了点头，从灯光下走出来，从刚才一直硬凹造型的状态里慢慢退出来。
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订好了盒饭，放在棚区角落的长桌上，好几种菜式都是两荤两素的，苏沐阳随手拿了一份，在休息区的塑料椅上坐下来。
这盒饭两荤两素，看着确实很不错，但可能是因为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盒饭了，所以这味道在他尝来有一点点寡淡。
等吃完了午餐，并把快餐盒丢到了垃圾袋里之后，他才终于有空把手机重新翻出来看看。
屏幕解锁的瞬间，他看到了一条来自王楚燃的消息，发信时间大约是一个多小时前：“阳哥你现在在哪呢？明天在魔都吗？”
苏沐阳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打字回复：“目前还在京城，如果今天没有临时增加工作的话，明天就回魔都了。”
苏沐阳大概猜到了王楚燃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他打算逗逗对方：“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搁在一旁，拿起一旁的瓶装矿泉水喝了一口。
手机屏幕上很快又弹出了王楚燃回复的信息：“嗯？你真的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狗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你确定？”的打量，就好像是已经看穿他在故意装傻了。
苏沐阳看着那只小狗的表情笑了笑，他觉得王楚燃可能是在诈他，所以他握着手机想了想，决定继续装下去，“我真不知道，我看日历上也没有显示明天是什么重要节日啊，就今天是大寒，过几天是腊八节。”
手机那端安静了片刻，然后发来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狗耷拉着耳朵，眼神湿漉漉的，配着两个小字“好吧。”
他低头笑了一下，正准备敲字，余光看到陆睁从拍摄区那边朝他招了招手，像是在示意下午的拍摄要开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晚点跟你聊，我得先去工作了。”
发完之后他就锁了屏，把手机交给许静，然后起身朝陆睁那走去。
而另一边正窝在上海家中沙发上的王楚燃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伸手拿过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往上翻他们刚才的聊天记录。
她感觉苏沐阳是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的，只是在逗她，但是又不能百分百确定......
下午，影棚灯光全部切换成硬侧逆光，纯白背景换成极简灰底，开启黑白墨镜大片与 TVC潮酷段落拍摄。
他的妆造不需要改变，只是改变了发型——三七分线往头顶后收，刘海不再垂落眉前，向后轻拨露出大半额头，额前留少量细碎发丝做层次，制造疏离冷感。
再换上新的衣服，瞬间收去了方才的温和少年气，变成了一位潮流酷感的男生。
第48章 生日
今天的拍摄工作一直到了晚上七点才全部结束，苏沐阳和摄影师他们告别之后，就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苏沐阳坐在车上，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不用再保持着在镜头前那种端着的架势。
“今天表现很好，那位陆老师一直在摄影机后面夸你。”冯凝坐在旁边，侧过身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满意的松弛，“说你很配合，角度给得也快，基本不需要反复提醒。”
苏沐阳靠在座椅上“嗯”了一声，他实在是有些累了，不是那种做了一天体力活的累，而是一种高强度学习之后精神上的虚脱。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流去，他看着那些高楼大厦里依旧亮着的灯光，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扇扇暖黄色的窗口上。
他会想，那些亮着灯的房间里，是有人在加班，还是某个家庭正在准备晚饭。
如果是加班，那家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加班的员工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他们有没有在某个瞬间抬起头，也望向窗外，看到远处另一扇亮着的窗户，和他一样想象着窗里的生活？
如果是家庭，那他们又是几口人，有没有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会不会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还是已经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这可能就是苏沐阳自己比较习惯的一种放松精神的方法，让自己的思绪散开，飘向那些与他毫不相关的细节。
“《少年的你》剧组那边发来消息了。”冯凝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们对你上一次的试镜很满意，但是可能还不够，他们想让你在2月上旬再去试镜一次。”
“是只有我还是有其他人？”苏沐阳缓缓坐直了一些，他对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关心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如果你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冯凝直直看着他，嘴上说的是可以去问，但其实她是不希望苏沐阳把这种事情一直记在心里的。
“那还是算了，不管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都会拿下那个角色的。”苏沐阳其实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提前被淘汰出局，但还不值得让他去专门打听。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看到王楚燃最后发来的那两个字——“好的。”
他当然知道王楚燃想要说的明天是什么日子，不就是她的生日嘛。
苏沐阳看着那两个字，低头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王楚燃想问的是什么——明天是她的生日。
其实他一直有这样的习惯，会把自己在意的人的生日记下来，然后在合适的时候送出一份有心的礼物。
可能因为上一世朋友不多，所以那些为数不多的人际关系，他都会格外珍惜。
到这一世，除了家人的生日，他手机备忘录里还记着冯凝她们、还有沈悦和王楚燃的生日，到时候他都会自己选礼物送出去。
另外，之前待过的剧组里比较熟悉的主要演员包括导演以及后面认识的新朋友，他也都让许静记下了他们的生日，然后由许静帮他准备礼物送出去。
他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会儿，他没有急着给王楚燃回消息，而是在心里默默确定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明天上午飞回魔都，下午以及晚上都没有工作，只是后天需要去拍摄红秀杂志封面。
“所以明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苏沐阳想完了之后给王楚燃发去消息，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等待着另一端的消息。
另一边，王楚燃正裹着一条薄毯，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偏暖，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切换着。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她整个人还被吓了一跳。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来自苏沐阳的消息。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愈发不确定了。
她原本以为苏沐阳肯定知道自己的生日，只是故意逗她，可现在看到他还在问“明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那种笃定开始松动，或许他真的不记得，或许她之前的猜测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的目光停在了手机屏幕上，那个问题还亮着，像是等着她给出答案，而她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语气把那个答案写进去。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你真不知道？”然后又删掉了，觉得这样像是在逼他必须知道。
她重新打了一句：“那你先告诉我，你明天在不在魔都，在的话我再告诉你！”这样就是不管苏沐阳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她都会先迈出勇敢的那一步。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给删了，她现在的心情无法支持她做出这种选择。
她最后发了一句：“没什么，之前问你只是逗逗你的。”
后面附上了几个输入法自带的小黄脸微笑表情，像是在用那两枚标准化的弧线，替自己把情绪掩盖过去，好让这句话看起来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王楚燃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似乎比刚才浓了一些，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像是要把那一点点无端的低落也裹进柔软的布料里，让自己不要再多想。
而苏沐阳这边，在看到王楚燃的回复时，他就知道自己逗得好像有些过了，他可能真的把她的期待悬得太久了，对方可能是真的不开心了。
当然，苏沐阳也有想过另一种可能——王楚燃也是在假装失落来逗他的。
但是他还做不到拿朋友的情绪来赌，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她是真的失落了，他也不想让她带着那种不确定度过今晚。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没什么”和两个微笑表情，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之前都是在逗你的。我知道明天是你的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本来想明天把礼物亲手交给你的，结果看你这样子，我这玩笑好像有些过分了。”
他发完之后没有锁屏，握着手机等着她的回复。
第49章 主动
手机安静了许久，不知是什么原因。
然后屏幕突然亮了。
王楚燃发来一条消息：“你说的是真的？”
紧接着还跟着一句：“你不会又是在逗我吧？”后面还跟着一个举着刀子的小人表情包。
苏沐阳看着那两行字，无奈地笑了笑，低头打了一行字：“我都说出明天是你生日了，怎么可能还是在逗你啊？”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难道你想问我的不是这个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个喊了很多次“狼来了”的小孩子，终于说真话的时候，对面的人需要反复确认。
“那，你原先是准备什么时候来给我送礼物的？”王楚燃问这个其实就是想知道苏沐阳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原先的话，是准备晚上等你和你的同学们一起过完生日之后再送给你的。”苏沐阳毕竟是艺人，他不可能大白天就去给对方送礼物，不说被狗仔偷拍，就是被上戏其他学生曝出去，那他也不能接受。
“我没有打算......”王楚燃的手指停顿在手机屏幕上方，思考了一会然后把这几个字都删除了。
她看着苏沐阳发来的消息，皱着眉毛，感觉他还是在装傻，明明自己都已经专门去问他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在不在魔都了，难道就只是想要找他要生日礼物吗？
她握着手机，心里那股气转了好几圈，觉得他不可能真的没听懂，只是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她又重新打了一行字：“阳哥，你怎么就确定我是准备和同学一起过生日呢？”
她发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放下手机，就这么握着，等着看他怎么接。同时她也在想着，如果苏沐阳还是绕弯子，那她该怎么办。
但手机那端安静了一会儿，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始终没有看到苏沐阳的回复，她又确认了一下自己刚发的消息，并没有问题。
终于，对话框里弹出了新消息。
“刚才在电梯里，”苏沐阳解释了一下，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我那只是猜的，你不和同学一起过的话，那你有什么安排？”
苏沐阳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视线在对话框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打了一行字：“如果没有安排的话，要不要来我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悬了大概五秒钟，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是之前的偶遇，也不是餐厅那种公共场所，而是他自己的空间。
这条信息一旦发出去，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会更进一步。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沿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上，像是用这个动作给自己留出一段缓冲，也可能是在主动放弃撤回这条消息的机会。
而另一边的王楚燃，在看到苏沐阳发来的最新消息时，眼睛都睁大了，脸颊也是一瞬间变得通红。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把“要不要来我这里”这句话放在心里来回过了好几遍。
她反复确认自己不是理解错了苏沐阳这条信息的意思。
可是不管她怎么理解，苏沐阳这条信息都是在邀请她去到他家里。
她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把腿收起来侧坐着，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这确实是她一开始想要得到的结果——让苏沐阳也主动一次。
但是，现在面对苏沐阳的邀请，她心里反而有些退缩了。
苏沐阳的长相确实符合她的审美，几次相处下来，她也越发确认他是一个沉稳内敛、温柔细心的人。
而且她们都是演员，他一定能够尊重她的工作。最让她觉得难得的是，他们之间在精神上能够同频——她抛出去的话，他总能稳稳接住。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苏沐阳确实是产生了好感的。
所以她原本想借着生日这次机会，和苏沐阳一起吃个饭，最多再加一段散步，把时间拉长到足以让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找到出口。
但她没想过会直接被他邀请去家里。她握着手机，心里的期待与犹豫不断交织着。